“所以昨晚那个图案,是第六个‘门’的标记?”
“是,也不是。”
李奕辰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小心展开。绢帛上画着一幅更加庞大的星图,八个卦位被标注在不同的方位,而中心……
凌清墨的呼吸一滞。
中心的图案,是一个旋转的、由无数墨色线条构成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某种巨大建筑的一角——飞檐斗拱,但造型诡异扭曲,像是从噩梦里拓印出来的宫殿。
“这不是普通的门。”
李奕辰的手指轻轻拂过漩涡的边缘,“这是‘墟门’。连接现世与‘归墟’的通道。归墟是万物的终结之地,也是……某种更古老存在的囚笼。”
“狩墨者想打开囚笼?”
“他们想释放被囚禁在归墟深处的东西。”
李奕辰合上绢帛,声音低了几分,“‘墨’的本源。三百年前,墨砚与守墨两脉的祖师联手,以折损半数血脉的代价,将那个东西封进了归墟。作为交换,两脉的后人世代背负守门的契约。凌家的‘守墨人’负责监测门的状态,李家的‘墨砚师’负责修补封印。但三十七年前,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他看向凌清墨腕间的胎记:“凌岳现了‘狩墨者’的存在——那是两脉中背叛契约的分支。他们不愿世代守门,想要夺取‘墨’的本源,获得越规则的力量。凌岳追踪他们到纺织厂,但中了埋伏。临死前,他用最后的力量重创了对方领,也毁掉了‘狩墨者’手中的一枚正印。”
“就是我口袋里这枚砚台?”
“是其中之一。”
李奕辰从怀里取出另一枚砚台,和凌清墨那枚并排放在桌上。两枚砚台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表面的纹路——凌清墨那枚的纹路向左旋转,李奕辰的向右。
“正印有两枚。一枚是‘钥匙’,一枚是‘锁’。”
他指着两枚砚台,“守墨人持钥匙,墨砚师持锁。两印合一,配合完整的血墨图案,才能开启或关闭墟门。你哥哥失踪前,钥匙在他手上。他托人将钥匙送来给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凌清墨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所以他不是失踪……是被狩墨者抓住了?”
“可能性很大。”
李奕辰将两枚砚台收回,“但我更倾向于,他主动让自己被抓住。因为只有深入敌阵,才能查到他们真正的据点,以及……剩下那三扇门的位置。”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山风吹过竹林,传来沙沙的声响。
凌清墨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口老井。井台边,几片竹叶打着旋落下,在接触到青砖地面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碎成了粉末。
她想起档案馆地下室里那本《守墨札记》,想起凌岳最后那句“印终有归日”
。
“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
“完成你哥哥没做完的事。”
李奕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凌清墨,你的血脉已经觉醒。即便用抑制剂压制,‘墨痕’也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活跃。狩墨者很快就会找到你,到时候你只有两个选择:被他们抓住,成为开启墟门的祭品;或者,学会使用你的力量,在他们之前找到剩下的门,彻底毁掉这个计划。”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狩墨者?”
凌清墨转身,直视他的眼睛,“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问得好。”
李奕辰忽然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但眼里有某种近乎锋利的东西。
他挽起左袖。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有一道暗金色的印记——不是胎记,更像是烙上去的。印记的形状像一枚倒悬的砚台,表面浮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墨砚师的血契。”
他说,“以血脉为誓,以神魂为押。若背弃守门之约,印记会从内向外燃烧,直到将人烧成一具空壳。你要验证吗?”
凌清墨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李奕辰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的瞬间,奇怪的事情生了——血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凝成一颗浑圆的血珠,缓缓飘向凌清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