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水月仙宗。
春日的映月峰,桃花开得正盛。风过处,花瓣如雨,洒在沧浪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也落在广场边缘那座“薪火永燃”
碑上。
碑前,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静静站立。她穿着水月仙宗内门弟子的浅蓝衣裙,身姿挺拔,眉目清丽,只是神色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眉心处,一点淡蓝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正是守圭印记。
灵儿,或者说,如今道号“清漪”
的她,已褪去稚气,成长为水月仙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三十年前,她以十一岁之龄被苏晴师祖指定为第十二代守圭人,得宗主与诸位长老倾心教导,又时常前往守圭人祠接受传承,修为进境神,如今已是金丹初期。
可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清漪师姐,你又在看这碑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是同门的师妹林月,蹦跳着跑过来,“这碑有什么好看的?宗主传你去沧浪殿呢。”
清漪回过神,转头对林月微微一笑:“这就去。”
两人并肩朝沧浪殿走去。沿途,有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有执事安排事务的交谈声,有灵禽掠过天空的清鸣。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安宁有序。
可清漪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自苏晴师祖道化后,无底深渊的封印在师祖最后馈赠下稳固了三十年。但这三十年间,守圭人祠的“观墟镜”
显示,封印的稳固度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度下降。归墟之力的侵蚀,虽被暂时压制,却仍在持续。
而沧澜界各地,近十年来,那些曾被摧毁的“引魔阵”
旧址,偶尔会散出极其微弱的阴煞波动。虽不构成威胁,却像某种不祥的征兆,提醒着所有人——圣主并未放弃,黑袍人可能仍有残余。
“清漪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
沧浪殿中,清漪躬身行礼。
殿内,除了宗主与几位核心长老,还有一人——守圭人祠的当代护祠长老,一位须皆白、气息沉凝的金丹后期老者,道号“墨岩”
,是当年墨守大长老的侄孙。
“清漪,不必多礼。”
宗主抬手,神色凝重,“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宗主请吩咐。”
“近日,东境‘流云城’附近,一处当年被摧毁的引魔阵旧址,阴煞之气异常波动,有修士探查时失踪。”
宗主缓缓道,“流云城乃东境要冲,人口百万,不容有失。守圭人祠监测到,那处波动与无底深渊封印的某种频率隐隐相合。墨岩长老推测,可能是当年圣主分神潜伏时布下的某种后手,或与封印有关。”
墨岩长老接话道:“不错。当年圣主分神借幽影之体潜伏三百年,所谋甚大。九百九十九处引魔阵虽被毁,可难保没有更深层的布置。此次流云城异动,很可能就是某种‘引子’,意在试探封印反应,或为将来更大的动作做准备。”
“所以,”
宗主看向清漪,“我们需要一位对守圭之力敏感、又熟悉封印波动的人前往查探。清漪,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身负守圭印记,又得苏晴师祖与守圭人祠真传,对归墟之力的感知远常人。此行,你需查明异动根源,若与黑袍人余孽或封印有关,务必斩断联系,消除隐患。”
清漪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弟子领命。”
“此行凶险,”
宗主叮嘱,“流云城距此万里,你需与两位执法堂金丹弟子同行。记住,查探为主,若遇不可力敌之敌,立刻传讯求援,不可逞强。”
“弟子明白。”
“另外,”
墨岩长老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递给清漪,“这是‘寻煞盘’,可追踪阴煞之气源头,亦能感应归墟之力波动。你带上,或有所助。”
“多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