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镜湖畔。
五宗修士,三百余人,肃然而立。
月色如水,洒在众人脸上,映出一张张或坚毅、或决绝、或悲壮的面容。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与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凌清墨站在队列最前方,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她面色平静,目光望向北方,那是黑煞渊的方向,也是她此行的终点。
在她身侧,是各宗精锐。
天剑门赵无极,须皆白,背负古剑,剑气冲霄。
紫霞宗孙宗主,手持拂尘,神色凝重。
赤炎谷炎烈,浑身赤红,热浪逼人。
碧水阁水柔,水袖飘摇,周身水汽氤氲。
而在她身后,三百筑基修士,皆是各宗千挑万选的精英。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没有人退缩。因为退缩,就意味着宗门覆灭,亲友罹难,此界沉沦。
“诸位。”
凌清墨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去,或许有去无回。”
“但若不去,必是十死无生。”
“黑袍人欲开‘万秽之门’,引圣主降临。一旦功成,此界将化为炼狱,生灵涂炭,万物归墟。”
“我等修行之人,逆天而行,本就在生死之间徘徊。今日,不为名利,不为权势,只为守护身后这片天地,守护那些无力自保的凡人,守护我等心中的‘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此战,无论生死,皆为英魂。”
“诸君,可愿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三百修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湖面都荡起层层涟漪。这一刻,恐惧、犹豫、彷徨,尽数化作燃烧的战意。
“出!”
凌清墨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各宗精锐紧随其后,三百道流光划破夜空,朝北方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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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黄昏。
黑煞渊外,三百里。
凌清墨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她立于一座孤峰之巅,遥望前方。
那里,天地尽头,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大地,宽达数百丈,长达千里。裂谷中黑雾升腾,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诡异的影子,出无声的哀嚎。即便相隔三百里,那股阴冷、死寂、令人心悸的气息,依旧清晰可感。
“那就是……黑煞渊?”
赵无极声音涩。
“是。”
凌清墨点头,目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