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
凌清墨的厉喝在耳边炸响,搀扶的手臂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阿土强忍着右臂骨折的剧痛和内腑的翻腾,咬紧牙关,在凌清墨的扶持下,朝着东北方向那条狭窄的岩壁裂缝,跌跌撞撞地狂奔。
身后,是地动山摇的轰鸣,是阴影蠕动的尖啸,是那如同九幽寒风般席卷而来的、庞大恐怖的阴冷灵压。碎石如雨,不断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滚落,砸在周围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下一刻整个山谷就会彻底塌陷,将一切都埋葬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迫近,几乎要触及后颈的寒毛。
“左边!”
凌清墨清喝一声,猛地一拉阿土,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块从头顶滚落、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巨石擦着阿土的衣角砸落,溅起漫天碎石和尘土。
阿土闷哼一声,牵动伤势,口中再次溢出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将体内残存的、刚刚因钟声和墨承异动而稍稍恢复的一丝“封魔诀”
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配合着凌清墨的拉扯,奋力前冲。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前方,那条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裂缝越来越近。裂缝狭窄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暗,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那是他们唯一的、地图上标注的生路!
就在两人距离裂缝入口不足五丈之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地心崩裂的巨响,自后方那庞大的黑色建筑处传来!紧接着,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冲击气浪,混合着浓烈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疯狂气息,如同决堤的怒涛,以那黑色建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稍小的石块如同纸片般被掀飞,枯死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那暗红色的简陋祭坛更是轰然崩塌,上面的黑色断剑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幽光,不知飞向了何处。
“小心!”
凌清墨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左手猛地将阿土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右手(断臂未愈,只能用左手力,但此刻也顾不上)并指如剑,体内“冰魄玄功”
全力运转,在身前瞬间布下了一道厚实的、流转着玄奥冰蓝符文的——冰晶壁障!
“玄冰障!”
“嘭——!!!”
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冰晶壁障之上!坚固的冰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出不堪重负的“咔咔”
声!凌清墨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她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输出,死死维持着冰壁不破,为身后的阿土挡住了这致命的冲击。
气浪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减弱。冰晶壁障“哗啦”
一声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冰晶消散。凌清墨踉跄后退,被阿土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勉强扶住,才没有摔倒。她气息紊乱,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
“师姐!”
阿土焦急地看向她。
“没事,快进裂缝!”
凌清墨摇摇头,强提精神,拉着阿土,转身就冲向了近在咫尺的裂缝入口。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入狭窄的裂缝。裂缝内壁湿滑冰冷,布满了厚厚的苔藓,空间极为逼仄,几乎要贴着岩壁才能通过。身后,山谷中的震动与轰鸣依旧,恐怖的灵压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但被厚重的岩壁阻隔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余响和隐隐的震颤。
暂时……安全了?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裂缝艰难地向前挪动。裂缝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甚至需要匍匐爬行。光线彻底消失,只有偶尔从极高处岩缝透下的、不知经过多少次折射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惨淡天光,勉强能让人不撞上岩壁。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
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沉闷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