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球形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光流缓慢旋转,如同亘古的呼吸。
凌清墨盘膝坐在阿土身旁,双目微闭,手掐印诀。她服下的疗伤丹药药力温和,正缓缓化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与受创的识海。“净灵印”
的本源虽因过度消耗而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散着微光,抵御着周围能量乱流中残余的阴冷死寂感,同时缓慢吸收着此域中相对温和的暗金(归藏)之力,进行着艰难的修复。
她的伤势太重了。强行催动“净灵印”
对抗污秽、抵御“标记”
反噬、连番激战、最后关头爆击杀两名地阴宗修士……每一桩都耗损巨大。此刻静下心来,才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楚。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
身旁,阿土的调息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
他周身笼罩的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晕,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淡薄,却不再剧烈波动。眉心光点中,暗金色泽愈明显,与冰蓝之力交融流转,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心口的龟甲印记不再滚烫,而是持续散着温润、厚重的暖意,如同大地母亲的怀抱,护持着他的身心。
阿土按照印记传承中的方法,引导着体内新生的力量。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去“感受”
——感受那份“承载”
的厚重,感受与脚下大地、与周围暗金光流、与中央“地脉源核”
之间那种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渐渐地,他“看”
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看”
到,自己与“地脉源核”
之间的联系,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如同大树的根系,分出无数细微的“触须”
,与整个球形空间、乃至更远处“渊镇之域”
的暗金脉络相连。每一次呼吸,都有微弱的归藏之力通过这些“触须”
流入他的身体,滋养印记,同时他的纯净意念也通过这些“触须”
反馈给源核,形成循环。
他“看”
到,下方那平静的暗金色“水潭”
,并非死水。其深处,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那是更加精纯、充满生机的归藏之力,是此域灵脉精华的沉淀。而在水潭最底部,确实有一个特殊的“漩涡”
,那里光点汇聚、流转的度明显不同,散出与外部世界隐约相连的波动——那便是“脉眼”
。
他还模糊地感应到,在球形空间之外,阿泰叔叔所在的那片温和光流区域,生机正在极其缓慢地复苏。而那个重伤的坏蛋修士(刘师叔),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停留在黑暗投影区域的边缘,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或保护着,并未被彻底吞噬。至于那翻腾的黑暗投影,在被压制后,暂时蛰伏在通道尽头,但其核心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注视感”
,让阿土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墨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未恢复多少,但眼神中的疲惫稍减,多了一丝清明。她看向阿土,现孩子周身光晕稳定,气息虽然不强,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厚重感,显然对印记力量的掌控有所进步。
“阿土,感觉如何?”
凌清墨轻声问道。
阿土也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清墨姐姐,我好多了。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
他将自己感知到的关于脉眼、阿泰、刘师叔以及黑暗投影的细微变化告诉了凌清墨。
凌清墨仔细听着,心中快分析。阿泰情况稳定是好事。刘师叔未死,是个隐患,但重伤昏迷且被隔离,暂时威胁不大。黑暗投影的异样感,则让她心生警惕。
“阿土,我们现在尝试探查一下那个‘脉眼’,但一定要非常小心。”
凌清墨神色凝重,“你通过印记,引导一丝最温和的感知力,轻轻接触脉眼,不要试图深入或控制,只是‘看’一眼外面的情况。一旦感觉有任何不适或危险,立刻收回。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