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知何时停了。
鬼哭涧深处,连那无处不在、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呜咽风声,都沉寂了下去。但这沉寂,比之前的鬼哭嘶嚎,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仿佛万物腐朽后的甜腥气。脚下的岩石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紫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蠕动的暗红纹路,不时有粘稠的、散着微弱荧光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这里的黑雾,也不再是外围那种弥漫的气态,而是凝成了一缕缕、一团团的絮状物,在空中缓慢地飘浮、翻滚,仿佛有生命的触手,不时试探性地伸向行走其中的凌清墨。雾中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残念低语,而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原始的嘶嘶声与吮吸声,仿佛无数微小的虫豸在啃噬着什么。
凌清墨独自一人,在这片比方尖碑广场更加诡异危险的区域中穿行。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身上那件灰布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方莹白却布满淡淡伤痕的皮肤。额间那道变得更加复杂玄奥的印记,在浓重的黑雾中微微散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光晕,将靠近的絮状黑雾无声地排开、甚至……悄然地“消融”
一丝。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周围环境中浓郁到极点的“蚀”
力污秽,正在被她额间印记中心那点深灰“竖瞳”
自地、缓慢地吸收、吞噬着。这种吞噬不再带来剧烈的痛楚与危险感,反而像是一种本能的呼吸,为那“归寂”
之息提供着微不足道却持续不断的“养分”
。而印记中的“洗痕”
与“墨痕”
力量,则在这种外部刺激下,与“归寂”
之息维持着一种脆弱而精妙的动态平衡。**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绝地的一部分,又或者,她正在将这片绝地的某种“本质”
,缓慢地纳入自身的体系。**
“沙沙……”
**
前方的岩石缝隙中,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凌清墨脚步微顿,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片色泽暗紫、形状如同放大了数倍的苔藓般的植物,正从岩缝中缓缓“爬”
了出来。这植物没有根茎,通体柔软如肉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吸盘,散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它的动作看似缓慢,但在接近凌清墨三丈范围时,却猛地加,数条肉质触手般的枝条弹射而出,直取她的双腿!触手顶端的吸盘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闪着暗红光泽的利齿!
“腐血苔?竟然生长到了这种程度……”
凌清墨心中闪过凌战传承中的记载。这是一种只在极度污秽的“蚀”
力环境中才能生长的异化植物,嗜血食肉,触手上的吸盘能分泌强烈的麻痹毒素与腐蚀粘液,即使是修行者被缠上,也会十分麻烦。**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拔出任何兵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触手迅猛地缠上她的小腿。**
“嗤!”
触手接触到她皮肤的刹那,预想中的腐蚀与缠绕并未生。相反,那些肉质触手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出急促的嘶响!触手表面的吸盘迅焦黑、萎缩,并且这种萎缩以惊人的度沿着触手向着本体蔓延而去!
“吱!”
那团腐血苔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虫鸣般的惨叫,疯狂地想要缩回触手,但已经晚了。灰蓝色的光晕从凌清墨体表荡开,轻轻拂过那些触手以及后方的本体。**
下一刻,整团脸盆大小的腐血苔,就这样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地“坍缩”
、“干瘪”
,最终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粉末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的“蚀”
力与生机,也被她额间印记悄然吸收。**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凌清墨甚至没有感到丝毫的消耗,反而因为吞噬了这点微末的污秽力量,额间的“归寂”
之息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满足感。
“果然……”
凌清墨看了看自己毫无损的小腿,眼中掠过一丝明悟。接受了“源心”
力量与凌战传承后,她体内的“洗痕”
之力已经生了某种质变,对“蚀”
力污秽的克制与净化效果,远从前。而更重要的是,那“归寂”
之息与这两股力量形成的新平衡,让她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净化与终结之源”
,对于这些低等的、纯粹由“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