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痛。然后,是一种缓慢渗入骨髓、流淌在灵魂缝隙间的……“洁净”
。
凌清墨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像一片破碎的冰,在湍急而冰寒的河流中挣扎。撕裂灵魂的痛楚、焚烧血肉的灼热,以及那来自“影狩”
的、几乎冻结思维的冰冷凝视,都已远去,化作断续的、模糊的回响。唯有这无处不在的、清澈到近乎残忍的“洁净”
感,包裹着她,渗透着她,仿佛要将她自诞生以来沾染的所有尘埃、所有“不净”
,都一丝一丝地剥离、洗去。
包括额间那新生而诡异的“太极”
印记,包括血脉中流淌的、与“墨”
纠缠千年的契约烙印,包括神魂深处因恐惧、愤怒、执着而生的种种“杂念”
……甚至,是她之为“凌清墨”
的某些最本质的东西。
不。不能这样。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从意识的最深处挣扎出来。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濒死者呵出最后一口气。这意念并非源于思考,而是源自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本能——生存的本能,守护的本能。守护昏迷的兄长,守护风雨飘摇的凌家,守护那个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却已用血与火刻入骨髓的……“答案”
。
“我是……凌清墨。”
一个声音在空寂的识海中响起,微弱,却清晰。
“洗痕”
之力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困惑”
于这“不净”
之物的顽固抵抗。更多的、更精纯的清凉意韵涌来,试图瓦解这份“执着”
。
然而,就在这对抗的拉锯中,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生了。
额间那沉寂下去、仅余一道细微裂痕的灰点,在这至纯“洗痕”
之力的持续冲刷与压迫下,非但没有被“净化”
或“抹除”
,反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抵抗,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深层的……吸纳?
并非吸纳“洗痕”
之力本身——那纯净的净化之力与灰点的“寂灭”
与“混沌”
本质似乎格格不入。它吸纳的,是“洗痕”
之力在洗涤凌清墨神魂血肉、冲刷“太极”
印记中“墨痕”
部分时,所剥离、消解下来的……那些“杂质”
、“痕迹”
、“不谐”
的“碎片”
。
这些碎片,是“墨痕”
中被污染、被扭曲的部分,是凌清墨自身恐惧、杂念的沉淀,甚至是之前“影狩”
留下的那一丝冰冷“注视”
的残留……它们本应在“洗痕”
之力下化为乌有,此刻却被那灰点裂痕一丝丝、一缕缕地“吞”
了进去。
灰点依旧冰冷、死寂,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个无底洞,默默接收着这些“废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