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谷底,死寂如墨染。
灰白的“裂魂”
之意如无形的冰针,无声地刺扎着每一寸空间。中央那漆黑巨柱散发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眠凶兽的呼吸,缓慢、沉重,每一次起伏都让空气为之凝滞。石壁前,那道由流动墨影构成的轮廓,静静“伫立”
,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与这片死地融为一体。
凌清墨跪坐在冰冷的灰白砂砾上,哥哥凌锋平躺在身前,脸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指尖,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悬于半空,微微颤动。那不是普通的鲜血,其中隐隐有暗红的细丝流转,散发着与额间“墨痕”
同源、却更加精纯而灼热的气息——凌家血脉中被“墨契”
浸染的本源精血。
歙砚(“龙洑”
)静静置于凌锋胸口,残破的砚身上,那些天然的冰纹与裂痕,在谷中无处不在的“裂魂”
之意与中央巨柱的威压浸染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淡的流光游走。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以契为钥……”
凌清墨低声默念着那“阴影”
所授的、艰涩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古语。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耗尽她一丝心力,额间那半红半蓝的诡异“泪滴”
印记,便随之灼热或冰寒一分,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她必须在这剧痛中保持绝对的清醒,将全部意念沉入怀中的歙砚,去沟通、唤醒那缕微弱的“源墨”
灵性,让其与这裂魂谷底镇压巨柱的古老封禁,产生一丝共鸣。
这是第一步,亦是最凶险的一步。“阴影”
警告过,激发残钥(歙砚)灵性,必会引动那被镇压的“祸胎”
(巨柱)的感应,哪怕其灵智蒙昧,那源于本能的、对“同源”
之物的贪婪与吞噬欲望,亦会带来恐怖的反噬。
凌清墨闭上眼,屏蔽掉外界一切干扰,心神全部沉入手中那方冰凉的砚台。她的意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歙砚深处。那里,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温润如玉的光点,在缓缓沉浮——那是凌家传承千年、与“墨灵”
订立契约的“源墨”
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性。
“醒来……助我……”
她以心念呼唤,将自己的意念、血脉中的“墨”
之气息,缓缓渡入那光点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那光点如同沉睡的石子,冰冷而死寂。谷中的“裂魂”
之意与巨柱威压,似乎对这微弱的灵性有着天然的压制。
凌清墨不为所动,继续以心神温养、呼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间冷汗涔涔。这不仅是心力的消耗,更是在与整个裂魂谷的“死寂”
意志对抗。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心神涣散的刹那——
“嗡……”
医生微弱到极致、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她心神深处响起。
歙砚中心,那点微光,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如同一颗沉眠万古的心脏,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有反应了!
凌清墨精神一震,连忙凝聚全部心神,引导着这一丝苏醒的灵性,去感应周围的天地。她无法直接感知到那所谓的“封禁”
,但按照“阴影”
的说法,“源墨”
灵性与那封禁此地的力量(很可能与“洗痕泉”
有关)同出一源,或至少有所关联,能产生微弱的共鸣。
果然,在“源墨”
灵性微微跳动的瞬间,她隐约“感觉”
到,在这片死寂的谷地下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
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冰冷、却纯净到极致的“涟漪”
,仿佛深潭之底的一滴水珠滴落。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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