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缇洛嗤笑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扬。
季斯看他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开一堆玩笑,像是有把火在心口烧,“那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你当时精神海破损这么严重,在我这里治疗了半年,什么样子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总不至于忘性这么大吧。”
季斯不想提的,那段记忆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纯粹的噩梦。
精神上面的治疗甚至无法使用麻药,他甚至还需要抽出时间来处理帝国的那些政事。
阿缇洛其实很奇怪,有时候手破个口能说半天,真正疼得时候反倒不怎么说话。
季斯不想再看见他那么痛的样子了,他想起起有一次雄虫甚至都挣脱了束缚带,浑身都是因为精神海的疼痛而弄出来的伤。
“哭什么”
,阿缇洛动了动被冷汗浸湿的眼睫,只余了一点力气说话,指尖屈了屈似乎想给他擦一下,却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阿缇洛基本已经单方面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刨除了,真的是有些痛。
“因为白兰特吗?”
阿缇洛从未解释过他这番伤的由来,他当时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上战场。
但季斯多多少少能猜出一点,时间段一推白兰特当时在希勒星遇到了星盗和兽潮,星系又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爆炸,受了很重的伤才回去,当时一支队伍,只有白兰特活了下来,很难不产生什么联想。
阿缇洛无奈,“一定要这么刨根问底吗?”
实在是一段不怎么美妙的记忆,很多事情,在系统苏醒后,他也并无太多选择的余地。
想起这系统阿缇洛也是想笑,真是蛮幽默的,苦得时候没影子,他当上官,好日子也没过几天他便开始醒来,告诉他这一切是本小说,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这个炮灰和他做得事林林总总都对上了,连验证都不需要,阿缇洛无法说服自己不相信,他所有的一切和笑话一样。
沉默成本愈来愈多,他也不能直接撂挑子不干,像是进入诈骗园区,干得越多,越无法抽身。
季斯堪称温和地看着他,“阿浔,没有这样的道理,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不需要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解释。”
阿缇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实在无法再辩驳什么,早知道不出来散步了,还不如在那边和布莱克他们虚与委蛇来得好过一点,这一套小连招下来,阿缇洛都有些无所遁形,感觉裤子都被扒了,有点凉飕飕的。
“是因为他”
,他到底也只能干脆利落地承认。
季斯注视着他,眼睫下垂遮住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晦涩的模样。
阿缇洛转开眼,对待季斯他实在是不占什么道德优势,他也无法毫无负担的当作什么都不知情,只是有些时候离得太近也并非一个合适的距离。
他只能装傻,但也不怎么想看见对方因此伤心的样子,一摊烂账,阿缇洛也并非处理这些事的能手,感情无法上秤,他回报不了更多,很多东西事情更是无法理清。
季斯几乎是有些讽刺地说:“你在我这里治疗了半年,回去之后帝国也随之崩塌。”
当时的阿缇洛怎么可能是白兰特的对手。
“他知道是你救他吗?”
“值得吗?”
“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便是这么辜负你?背叛你?”
阿缇洛哑然无声:“我。。。”
“我的问题,识虫不清”
,在这样的视线下,阿缇洛缓缓憋出一句话。
实在是一句很苍白无力的话,季斯触及到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无法再说出更多话了,垂下眼睫淡淡道:“凌晨我便要走了。”
“之前你的医疗团队还在”
,季斯说,“想活得久点之后记得来检查,少用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