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谁能想到以前就是个看门的!”
一群仆婢难掩面上的幸灾乐祸,都等着看管事们的热闹,巴不得李瑞汐能把他们尽数逮住,亦好让他们趁机上位。
“可是真能有用?王管事可是五奶奶的人!”
也有人提出疑问,“我听刘管事说李格格不得宠,是被家里赶来住的。”
话音落下,说笑声也戛然而止。
仆佣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一家子一辈子都在庄子生活,连主家人的面都没见过,更不晓得主家人的争斗。
半响有人道:“到底是主子呢!”
接着,又有其他人附和:“就是!再是不受宠,亦是咱们李家的主子呢!”
诸人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其中还有杂役跑去刘管事那报信,想要借这事巴结讨好。
让他遗憾的是,刘管事完全没把他传来的消息放在心上,倚靠在榻上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捡着花生米下酒吃:“一个日日呆在屋里的女人,能晓得什么?咱们拿的是下头的钱,屋里的东西可一样都没碰。”
刘管事清楚,屋里的东西样样都有标记,都入了册,丢了少了都会惹祸上身,但外面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一个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大小姐能晓得什么?
“可是……”
“什么可是。”
刘管事捡了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嚼巴嚼巴。他斜了一眼田贵,丢出一颗定心丸:“咱们身契是在五奶奶手里的,不在她手里,她能把咱们怎么样?”
与此同时,李瑞汐将画满圈圈的账册丢一边,接过青杏呈送上前的身契单子,翻了两张,就看到青杏的:“庄子上的人,身契都在这里?”
“回格格的话,并不是全部人。”
青杏小心回答,“虽说庄子是格格的私产,但此前都是家里负责照看,庄子上的人……管事多是家里安排的。”
“哪有这么安排的?”
李瑞汐懂了,同时也无语了。参考现代公司来说,有身契的是编制内的正式员工,而没有身契的则是派遣劳务的编外员工,结果编外管理起编内的,这合理吗?简直倒反天罡啊!
李瑞汐现在觉得不是李家人拿原身当傻子,而是原身就是个傻子!
倒是康熙看出其中缘由,安嫔入宫时位份仅为格格(贵人),只允许带一个小包袱进宫。
原本为安嫔备下的嫁妆,乃至其父母留下的遗产,在其入宫后,自然而然归属与李家族内管理。
待安嫔出宫后,李家归还了一部分家产,可这些家产多年来都是由族内打理,期间管事被更替,财产被侵占,倒也不足为奇。
李瑞汐没想通,也就懒得想了。她把原身的糊涂账放到一边,提到另一个问题:“他们的月俸是谁出的?”
“亦是咱们家出的。”
“……”
合着她是冤大头啊!
李瑞汐气极反笑,立马吩咐青杏:“你去把庄子上的门都锁了,前后门都锁上,钥匙你亲自收着。”
青杏一怔,又迅速回应:“要不要奴婢唤上潘大和潘二?”
潘大和潘二是对兄弟,护送原身从京城到庄子上的,身契同样在那一摞里。
李瑞汐摇摇头,又点点头:“你把他们唤到院……不!你把庄子上所有人都喊到院里来,倒马桶的粗使都叫上,就说一个都不准少!”
青杏应了声,不多时便有人陆陆续续到院子里来。最先到的是粗使仆妇,再是外院的随从仆役,等青杏拿了前门后门的钥匙归来,院子里的管事才接二连三进来。
李瑞汐一手抱着小边牧,一手搭在白桃腕上,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了,抬眼便看到几名管事交换着眼神。
很快,为首王管事率先开口:“格格唤奴才们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瑞汐没理他,目光扫了一圈院里人,将他们的脸庞跟身契单子逐一对应上,随后才开口:“来了庄子好些日子,今儿个还是头回与大家见面。”
下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几声应和。
身后,青杏与两名婢女把桌椅搬到外面,先将账册堆在小桌一角,而后又往桌上摆了个金镶玉瓷盘。
李瑞汐端坐在椅上,一手轻轻抚着小边牧的后背,一边温声道:“我今儿个翻了翻账册,有几处地方看不太懂,想请教请教诸位。”
底下的仆佣一阵骚动,不断有人看向王管事和刘管事等人。
可紧接着他们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李瑞汐手掌侧翻,无数金瓜子和银瓜子倾斜而下,如雨点般砸落在托盘里。
咕咚。
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