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干嘛?过年吗?”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掠过那片灰白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虫潮,声音沉了下来:
“虫群这种东西留在匹诺康尼只会是祸害。
留着它们,只会让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跟着沦陷。”
花火挑了挑眉,难得没有反驳。
黑天鹅说的没错。
虫群的繁殖能力,在整个宇宙中都是出了名的恐怖。
哪怕只留下一只幼蛰虫,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养分。
它们便能凭借那近乎不可思议的自我繁殖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繁衍出数以万计的虫群。
一只变十只,十只变百只,百只变千只。
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是任何防线都难以抵挡的洪流。
这还是在没有王虫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王虫,虫群的命运和流萤的失熵症有些相似。
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在无序的自我繁衍中逐渐走向崩溃与毁灭。
那是一种不可逆的自我消亡,如同风中残烛,终将熄灭。
但一旦虫群中诞生了王虫,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王虫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心脏。
在它的统率之下,虫群的繁殖能力将会呈几何级数暴涨,规模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度疯狂扩张。
它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有组织的恐怖大军。
当然,宇宙并非没有制衡之力。
一旦虫群诞生王虫,开始那令人胆寒的变态增长。
宇宙中那些专门清剿虫群的命途行者自然也会注意到,总会有力量从星辰的彼端赶来,以雷霆之势剿灭这些泛滥的虫灾。
但那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虫群那变态到极致的繁殖能力,注定了它们很难被彻底消灭。
只要宇宙的某个角落中还有一只虫子侥幸存活,那么虫群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卷土重来。
那是繁育命途最令人绝望的特质。
而此刻,流梦礁上空那片遮天蔽日的虫群,便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
原本隐藏在流梦礁各个角落里的虫子,此刻全都被流萤身上那股浓郁的繁育气息所吸引,纷纷从蛰伏中苏醒,倾巢而出。
如此庞大的动静,如此密集的振翅声,自然不可能瞒过任何人。
流梦礁的普通居民们,此刻都仰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片如同乌云般压境的虫群时,脸色瞬间煞白,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手中的物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还有人张大了嘴巴却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爆式的恐慌。
人们争先恐后地奔回自己的家中,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用桌子、柜子、木板、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将门窗死死封住。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缝隙被布条和纸张塞满,连墙角的通风口都被堵上了。
整个流梦礁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座死城。
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面全部关停,卷帘门哗啦啦地落下,招牌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门窗被封死,灯光从缝隙中透出微弱的一线,又迅被厚重的布料遮住。
连流浪猫狗都本能地躲进了最深的暗处,蜷缩着不敢出声响。
只有嗡嗡声,填满了空旷的街巷。
而那些虫子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街道上、屋顶上,复眼齐刷刷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