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参也要借此分辨一二。
“我并没有用札兰版珠思用在高瑗身上,而是……用在了那个并不认得札兰版珠思的中原公主身上。高瑗没有札兰版珠思的解药,只能将札兰版珠思引渡到自己的身上。”
申淙道。
显参目光微微颤动,见申淙神色如常,毫无一丝心虚的痕迹,倒让她一时也有些动摇。
若说高瑗自己碰了那东西,显参断然不信,哪怕申淙神色再坚决为人再有本事她也不信。
但若是为救那中原公主的缘故,这……倒有了几分可信。
毕竟高瑗这个孩子还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当年的缇岚就是深知那两个染了舍毒蓝的异族人来得蹊跷,却还是宁可违背古训也要救人,最后慷慨赴死。
那么高瑗明知引渡札兰版珠思到自己身上后自己必死无疑,却还是愿意为救那中原公主而葬送自己的生命……也不是不能为人信服了。
只是……这一切还是太顺利了,显参实在难以相信,那么狡猾又恶毒,顽劣又诡计多端的故意,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她暂时安抚了申淙,随后连续派出七次探子,潜伏到王城一探究竟。
然而这些探子带回来的情报全都指证高瑗已死,王宫已在布置丧仪的舞乐,由少祀官越苓主持,只是暂时将高瑗的玉棺安置在了缇岚宫中,不日送往圣殿。
但王城的部民尚不知情,依旧在战时防备这显参攻城。
最后一名探子又带回来另一条情报,那位来自中原的公主苏煦,在大祀官的“劝说”
之下,愿意在高瑗奉送圣殿的那一日,自焚为她殉葬。
能为国王殉葬的荣耀,在息山被称为“镇陵”
,那是只有国王生前最宠爱的人才能有的殊荣。
但“镇陵”
之人必须要是自愿的,只因天神会做此见证,违逆人心的做法不被承认。
所以古往今来心甘情愿为国王镇陵的人实在少数,如今让人记忆尤深的,也就只有当年缇岚女王自焚时,那个走入大火中陪她一同赴死的奴隶秋翟了。
纵然秋翟欺骗了缇岚,但她心甘情愿为缇岚而死,此举之后,秋翟依旧被少祀官准许在缇岚宫为缇岚镇陵。
但那秋翟毕竟只是一个异族奴隶,苏煦可是堂堂中原的公主。
这个消息还是让显参深为惊愕了的。
不想高瑗和苏煦,居然能被情爱操纵到这种程度。
“难不成……”
隗名族老道,“高瑗真的死了?”
“不可能。”
沮陈族老依旧态度坚决,“这必死高瑗设下的诡计。”
她看向显参,“为今之计,只有你按兵不动,等她真的上奉圣殿后,王宫内乱,再反攻为上。若是轻举妄动,只怕会中了高瑗的诡计。”
“这是自然。”
显参缓缓站起身,“高瑗到底只是个孩子,耍心机玩手段还都太嫩了,她不是死了吗?那个中原公主还要为她殉葬,那我……就等着这一切都结束了,再去探望探望她好了。”
沮陈族老这才松了口气,毕竟若是高瑗真的死了,显参到时回去也不晚,若这只是高瑗的算计,欲引诱显参自投罗网,那只要显参按兵不动,此计自然就解了。
王宫北上,在雪山脚下搭建的白石高台,四面张起无数彩旗。王城的部民望着黄昏时燃起的幽幽火光,纷纷驻足祈祷。
高瑗的手搭在玉棺的棺盖上,听到脚步声时缓缓抬起头,眼眸忽然颤动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苏煦穿息山祭祀的服饰。
那件用黑鸦羽毛穿织出下摆的长袍,腰上叠着一宽一窄两道腰带,细带以金环镶嵌白玉,将她秀颀的颈项与腰身勾勒得流畅优美。她满头的长披散开,编织着华光溢彩的羽饰,额头上金花花钿熠熠生辉。
高瑗支着下颌,久久看得着迷,眸子柔情得像是含了蜜糖。
苏煦向她走去,伸手在她眼角轻轻地抚摸:“女王,你的口水要流出来的。”
高瑗连忙掩着唇,上下摸了摸,脸色微微一变:“才没有呢。”
苏煦微微一笑,她抖了抖衣摆,像是有些不适应,回眸又看见高瑗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好看吗?”
高瑗怔了怔,藏着绵绵笑意,伸手勾住她的衣带,缓缓地拽了两下,将苏煦拽到怀里,委身坐在她的脚下,被高瑗调戏似的捧着脸,用细细的气声说:“好美,让人,好想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