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道:“因瑗瑗与我说,她有一些故物,年少时力弱,为歹人抢夺,如今正是要追拿回来。而我的心自然也难以自抑地想要追随她,唉,难怪我们中原人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瑗瑗?”
显参自然听得懂苏煦言外之意,她反复咀嚼着个奇怪的称呼,忽然生出一抹冷笑,只望着苏煦道:“高瑗还有一桩秘密,她有没有告诉你呢?她的母亲,我最敬爱的姐姐,息山的缇岚女王,当年……就是被一个软弱的中原人害死的。所以这些年她都厌憎中原人至极,何况一年前的战事更是让息山损失惨重。她把你骗到这里,实在不是顾虑你安危之后做出的决定。”
显参却像个痛心的长辈似的说:“高瑗没有她母亲的善良,是个固执又冷漠的人,你不要被她利用了还不自知。”
苏煦的神情闪过一丝怔忡,又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若是愿意利用我就好,我这样生而无用,如今又有国无家之人,能帮她一点都是我的福分。”
她嘲弄地看向显参,“土司是不是不大听得懂呢?”
显参冷然一瞥:“她虽与中原皇帝密谋害我,但只要她收留你一日,中原皇帝就不会放过她和整个息山。你若是不想增添她的负累,最好早早地自缚向中原皇帝请死。不然……等中原皇帝腾出手来攻打,她就是贵为国王,也逃不了国破自焚的下场。”
苏煦心头还是忍不住猛地一颤。
显参将这微末的变化尽收心中,暗中得意,人若是将情意看得极重,必然要为情意所败,昔年缇岚是,如今的高瑗亦然。
她们所谓的情意,只是虚妄的幻想,却能化作杀死她们自己的利器。
她向前逼近苏煦,眼眸愈幽深:“你不是说很爱她吗?那就用你的生命去证明。”
“要证明什么?”
身后传来个冷冰冰的声音,却是高瑗已然会完几位族老,回到了宫室中。
苏煦急忙向她而去,想牵她的手,却被高瑗皱着眉头挡在身后,见她只是直直望向显参。
显参万般不愿,却还是要行礼,口称女王地拜见。
高瑗却道:“显参,此乃皇使的宫室,日后不得应准,还是不要轻易踏足,若是让人妄议你与中原暗通往来,岂不是令息山王室蒙羞?我年轻,嘴巴也笨,倒是真的维护不了什么,要是再让你步我母亲的悲剧,岂不是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做女王了?”
显参只咬牙称是,心里恨不得捣烂她这副伶牙俐齿。
苏煦正自得意,却见高瑗也板着脸看她,顿时颇为委屈。
高瑗强装起不满的样子,对苏煦道:“使君不通息山的风俗语言,日后与人交谈,最好还是请个通事在身边协助。若是听错了什么话,岂不是要让使君误会我息山没有待客之道?”
苏煦只道是是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高瑗赶走了显参,敛衣跪坐在席子上,苏煦挨过去,却被她拽开衣裳躲得更远了。
苏煦可怜地坐在她身旁,捧起裙边来擦眼泪,高瑗欲拽走,她却不肯松手。
高瑗板着脸喝茶:“你既然和她相谈甚欢,就不要和我说话了。”
苏煦低着头,捻着衣袖:“女王……动怒了?”
高瑗眉头轻轻地一动:“没有。”
“瑗瑗……生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