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瑗注意到那碟子绿油油的丸子,忍不住问:“这是谁捣鼓出来的?”
苏煦颇为委屈:“这是风合要给我吃的饭,说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日日都要吃。”
活像个会告状的怨女。
高瑗噗嗤一笑,一日里竟只有此刻笑得最为开怀:“这是用一种草汁拌出来的,小时候我捉弄风合给她吃,当然没有毒,就是又酸又辣,吃起来会流眼泪……当时妈妈让她陪着我,她却很严肃,我不喜欢,就故意使坏的。后来妈妈知道了,让风合看着我受罚,就跪在圣殿里,露着膝盖,下面垫着链子跪的,小孩子哪里能受那种苦,我一跪下就哭得很大声,没多久风合也看哭了,向妈妈求情……我才被放过了,后来还是风合给我涂的药,妈妈晚上来给我揉膝盖,其实那时根本没什么事,但她们……一直都对我很好。”
苏煦第一次听她讲起童年的故事,心中五味杂陈,只是想到那时的高瑗应该会是一个很受宠爱的孩子,天底下没有人会不爱那么柔软的生命。
“我还以为你的妈妈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会溺爱你呢。”
苏煦打趣道。
“只有那一次而已。妈妈告诉我说,永远不要去伤害亲近的人,因为失去的人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高瑗神色哀伤,合上眼眸道,“可最后回不来的人却是她……”
“她要是知道你变得这样强大,也许会很欣慰。”
苏煦道。
“真的?真的很强大?”
“真的。”
苏煦笑道,“是可以做一国之主的人了。”
高瑗凑在她耳边:“你怕不怕疼?”
苏煦呆呆地回答:“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要打我吗?”
高瑗哼了一声:“怕疼就不要说。”
“怕,怕也疼多了。”
苏煦低声说,“你总是抓得我破皮流血,忘了不成?”
“不怕疼就好。”
高瑗说着,从腰间解了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刀,自装饰繁复的牛皮刀鞘拔出来,钢刀的刀身遍布花纹,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辉。她先是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大鱼际轻轻划了一下,眼看着细密的血珠挤了出来,苏煦还没来得及惊诧,便被她也一样划破了掌心。
她刚要说什么,便被高瑗命令不要开口,随即与她伤口叠在一处,血液顺着掌心的脉络渐渐流淌。
那是其中奇怪的感觉,划破伤口的细密疼痛,与血液流淌时的酥麻交织,从心头生出一种痒的感觉。
高瑗另一只手将她们交叠的手握住,贴在胸口点位置,微微合上眼帘。清冷的月光柔柔地落在她的面颊上,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屋内的越苓站在风合的身后,一样注视了眼前这一幕。
风合的神情格外复杂,越苓说:“缇岚陛下会喜欢这位中原公主的。”
风合不置可否。
越苓笑了笑,神情优美而欣慰:“毕竟圣女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