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凑过去看,惊诧道:“这块玉璧也是公主给你的?”
高瑗摇了摇头:“是她姐姐给我的。”
粉黛更错愕了:“皇长女的东西?那你还不如快快扔了!”
高瑗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扔呢?东西又没什么错。何况也不是她给我的。”
她将那玉璧凑在灯下看,“玉璧……为什么要叫璧呢?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粉黛嘻嘻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拿来笔墨,在纸上画道,“周礼中有六器礼天地四方的说法,六礼器就是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琥,和玉璜,分别祭祀天地和东南西北。因为玉璧代表天,天是圆的,所以玉璧也是圆的。而地是方的,所以玉琮也是方的。另外还可以根据边和孔的大小来区别,边比孔大的叫璧,边比孔小的叫瑗,一样大就是环。瑗,就是你名字的那个字。”
粉黛说,“是说如玉一样好的人。”
高瑗看着她画的那一堆奇形怪状的图案,只是说:“在息山,瑗是月亮,妈妈说,我出生那天,天上的月亮很圆,夜里也可以看见花朵,祀和命就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粉黛忍不住感慨:“你娘一堆很爱你,才会用这么好的字给你取名字。”
二人正说话时,却听见廊下一阵脚步声,高瑗以为是苏煦,提起衣裳就去看,然而却在门口猛地停住。
苏煦是回来了,可身旁比来时竟多了一个女孩子,穿着打扮极富贵,只是眉眼看上去冷冷清清。
粉黛急匆匆追来,看了看苏煦和那女孩子,又看了看高瑗。
高瑗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同样皱眉的女孩子,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苏煦。
最后还是苏煦开口:“瑗瑗,这是宝锦。”
高瑗依旧看那簇拥着一身锦衣华服却有些瘦弱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却不再看她了。
宝锦是苏颢的养女,此次永州刺史案,苏颢受到牵连,被皇帝封为晋国公主迁往云州之地去了,而苏颢只带走了她亲生的两个女儿,将养女宝锦以体弱为名留在京中,由留守公主府的家人照料。
皇帝听李素以提起后,不知怎的就让吕阿与李素以将这孩子送到了苏煦的府上照料。
苏煦将宝锦交给清漪照料,又将前情与高瑗说了一遍,安排宝锦在淇园住下,拨一些可靠的下人去服侍。
高瑗:“所以你是有了一个孩子?”
苏煦忍不住笑:“宝锦只比你小几岁。”
“所以你是有了一个只比我小几岁的孩子?”
苏煦道:“宝锦不是我的孩子,是我长姐的孩子,只是要我照顾。”
她想,但怕是要长久地照顾了。
宝锦已到了懂事的年纪,应当多少对苏颢被谪迁的事情有所了解,母亲将宝锦送到自己这里,只怕也有用宝锦来监视自己的意思。
但她既不能让府中的下人由此苛待宝锦,又不能让她们因为毫无提防而让宝锦知道些不该知道的,着实是艰难。
宝锦再被清漪领来见苏煦时已是深夜,那时苏煦和高瑗都刚刚沐浴后,正一个在妆台前梳头,一个在往养浮萍的琉璃缸里换水,那浮萍是高瑗夏天里捞上来的,起初养在容园的屋子里,总要被宝圆跳进来舔两口水,后来高瑗几乎就在晟园住下了,就把那缸浮萍带了过来,而宝圆极晓人事地不敢踏进晟园一步,自然也就不会再舔浮萍缸里的水。
苏煦披了件衣裳,到外间见了见清漪领来的宝锦,结果这孩子深夜顶风冒雪过来,只是为了给苏煦晨昏定省地行礼,一问才知道她过去在苏颢府上每日都是这般风雨无阻。
苏煦看她只裹着件半旧暗的貂裘,想淇园到这里怎么也要走上一刻钟,便道:“天气不好,夜里就不必过来了。”
宝锦低着头应下。
苏煦不知该怎么和这个孩子相处,只好就这么让她回去,宝锦临行又是叩头行礼,方才在清漪的带领下离开了晟园。
回到卧房,苏煦一把将高瑗抱到怀里,看她间有枚没看过的玉簪,拔下来问:“这是我几时给你的?”
高瑗敲了敲她的鹅心:“记性好差,这是你送给粉黛的。”
“她怎么拿这个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