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忍不住笑:“泯然众人矣,哪里是这么用的?”
高瑗竖起手指来凌空晃了晃:“你不要烦我,小心我让你出去骑马,不叫你坐在这里了。”
苏煦抱着手臂,故作讶异道:“小姐好大的威风。”
“向来如此。”
“那不知这话本子的小姐,还记不记得自己要说的是什么戏?”
高瑗道:“你要考我?”
也昂起头来,将此前众人一起编造的身份一一说明,这一行是染了奇疾的高家小姐带着家仆到江湖人称医圣世家的万花谷,求情万花谷家主糜筠为其医治。这小姐嘛自幼患着眼疾,自然就要由高瑗来扮,贴身的家仆就是苏煦,另外就是两个车夫与一个粗活的奴婢,自然就轮到了怀恩怀安与晚枫。
晚枫原本缩在车中角落里抱刀打盹儿,苏煦与高瑗说话的声音不大,都由着她睡,也知道她是与二人同处颇有些不自在的缘故,都不管她。高瑗说罢,神情里隐隐透出骄傲的颜色,苏煦击掌笑道:“小姐果然秀外慧中,聪颖过人。”
这一击掌就惊醒了晚枫,将刀拔了半寸寒光,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高瑗怔怔地看着:“你要做什么?”
晚枫溜着眼睛看苏煦,后者轻咳了一声,忘记了击掌三声是护卫受命拔刀的号令,只摆手道:“她梦魇了。”
晚枫何等机灵,忙把刀收了,半尴不尬地一笑:“是是是,属下方才梦中要杀人来着……”
高瑗对这种梦实在有些不敢苟同。
她轻拍了拍晚枫的肩,笑道:“不要学她,只会教你们拔刀杀人。”
晚枫呆呆地看着苏煦,也不敢说话。
“不如我来教你下毒吧。”
晚枫瞪大了眼,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个主子都不是好伺候的。
“教好徒弟饿死师傅。”
苏煦一扯高瑗的锦带,将人揽到怀中,“你还是留一手吧。”
五溪城近来似乎热闹得很,往来车轿人马络绎不绝,斑驳的青砖路上偶然行过一辆半旧的马车,便十分的不起眼了,只有翘檐下四角铜铃碾过一道清音。下榻的客栈是高架在街头的三层木楼,两串大红绸灯笼高挂,门口两座陶缸里飘着几片焦了边的碗莲叶。
“上河客栈?”
高瑗撩起帷帽的短衣,见迎面走出来的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身着青布短打、素布裙间还绕着围腹的黄巾,挽在头顶的髻上一样只扎一条青头须,容貌平平却神色可亲。那女子仿佛就认得高瑗一样,出门便牵上了高瑗的手,笑道:“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高瑗:“……”
那女子又看向高瑗身后的苏煦,目光交接只见,便牵着高瑗的手往里走,不忘交代跑堂的小厮去喂马,打杂的姑娘去叠被铺床,开了三间上房。
进了二楼的客房,那女子方才换了一副神色,向苏煦施礼道:“主子万福。”
高瑗默默摘下帷帽,苏煦轻抚青瓷花囊里开得正好的几朵木槿:“起来吧,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那女子方才起身,又向高瑗一揖。
“小人姓陈,姑娘唤小人轻柳就好。这间客栈很安全,请主子与姑娘放心。”
苏煦淡淡道:“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