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终见释然之色:“是,属下明白。”
“敬茶?”
高瑗眉头轻皱,“茶是喝的,怎么敬?”
流萤忍着笑意:“敬茶的意思就是要你端着茶盏,请人喝茶。”
坐在一旁的清漪起身走到她面前,扶着高瑗的肩,柔声道:“来人是公主的姐姐,当今的皇储,她想要见一见你。”
流萤不禁问:“怎么要见瑗瑗呢?”
清漪自然更为忧虑,皇储苏徽瑜与长公主苏颢势如水火,明争暗斗多年,向来都是不大看得上苏煦的,怎么今日偏偏驾临府上,还在言谈之间,指名要见高瑗。
“要不就不去了,我去前面回,就说你染了风寒不宜见客?”
高瑗摇了摇头:“我要去。”
清漪颇为诧异,但高瑗态度坚决,反而不好再多阻拦,引着她换了衣衫便到前厅,厅前茶水齐备,清漪将茶盏摆在托盘中,低声道:“等下就递上去便好,不必开口,也不要怕……”
高瑗抬眸扫了一眼晟园厅前万叶飞花四个大字的匾额,眼中哪里见得半分惧色?一入厅中,映入眼帘的却又是四个大字一揽芳华。
高瑗只渐渐看清主位之上,是一名身着紫色绣龙凤章纹对襟长袍、九破石榴裙的年轻女子,云髻高梳,插戴四枚金簪,簇拥着一只凤衔流苏。那女子闻得动静,目光也随之落在高瑗身上,高瑗便更将她一双眼看得清明那是一双睿智却又难掩野心的眼睛。一旁苏煦见高瑗来了,敛去眼中笑意,语气颇为冷淡:“过来见过皇储殿下。”
高瑗垂眸走了过去,学着清漪进来时交过的,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直起身来。苏煦扶着额,含着笑意对苏徽瑜道:“她一个番邦女子不懂规矩,殿下勿怪。”
苏徽瑜却极为和善清雅一笑:“三妹妹好福气,传闻息山多美人,果然名副其实。”
“一个讨喜的玩样儿罢了。前日得罪了燕笙,叫我打罚了一顿,这才刚出来见人。”
苏煦支颐着,“我后院里花红柳绿莺歌燕舞,殿下若瞧得上,带去一两个不妨。”
苏徽瑜轻声笑道:“这些日子阿雪住在家里,若她见到,岂不是要流泪难过。”
“顾姑娘到长安来了?”
“来寻料子的。”
二人如此言谈,全然将高瑗忘在厅堂,还是苏徽瑜余光微扫,见高瑗神情淡漠地立在那里,一双湖蓝如水的眼古井无波,颇像个诱人心智的化生玩偶般,忙笑道:“瞧你,把美人儿都忘了。”
苏煦这才向高瑗道:“过来给殿下敬茶。”
清漪将托盘端了过去,高瑗伸手捧着一只茶盏,慢慢走到苏徽瑜面前,垂递了上去。苏徽瑜也不曾为难于她,伸手接了,却也未饮下,只道:“我听三妹妹说,你叫高瑗?”
高瑗微微颔。
“能听懂周人的言语?不会说?”
高瑗启唇,终是慢慢低下眉头,露出一个颇为歉意的神情。
“无妨。”
苏徽瑜笑道,“日久天长,总能学会的。”
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璧,其上半点纹饰也无,只其色皎白如月,清洁如冰,“瑗是有孔之璧,今日初次相见,算是孤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