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声,见高瑗依旧毫无反应,不禁有些挫败,转念一想,又道,“你死定了,公主连棺材都不给你,就给你扔去山上去,到时候,公主和上官小姐恩恩爱爱,我躺她们中间就行,也算有块地方,而你,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想想都觉得痛快啊……”
高瑗的肩膀轻轻瑟缩了一些。
粉黛道:“不装死了?”
高瑗忽然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似有似无让人听着不大真切,粉黛只得又凑近了一些,只见高瑗抖着肩膀,不知抓了把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糊在了粉黛脸上。
粉黛愣了愣,糕点渣子顺着匀净胭脂的小脸儿上淅淅沥沥地掉了下去,外头听到动静的人推门而入,相视之下,都难忍笑意地上前替她抹干净。
高瑗长舒了一口气,抬起那颗高傲的头颅,仿佛她到此时依旧是万人供奉的祭台上的圣女,慢慢整理着衣衫,而后用那双蓝得吓人的眼睛对进来的人说:“我要去……认错。”
上官燕笙眼看着那个被押来跪在门外的人影,心中暗暗窃喜,面上却只作惶惑地看向苏煦:“公主这是……”
“我把她带来给你认个错儿。”
苏煦按了按她的掌心,“是打是罚你做主,传出去自有我给你顶着。”
上官燕笙额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里自然不想放过高瑗,但苏煦话外之音她也不是听不懂,高瑗事涉息山,便已算是国朝的事情了,纵然是苏煦,再不喜这个番邦女人也得纳下她,自己虽恨,为了苏煦却也不得不放过。
她揉了揉额角,婉言笑道:“就让她回去吧,没事的。”
“不行。”
苏煦却执意道,“怎么也要打二三十板子。”
上官燕笙忙道:“打了她回头怎么交代呢?要不……要不就让她进来道个歉?”
她柔声笑道,“公主,燕笙这点伤不算什么,能得公主照料这些时日,反倒觉得伤得值得呢。”
苏煦眉间深锁着一副愁容,纠结万分,最终无可奈何地答应:“好吧,既然你如此宽宏,那就让她进来磕个头认个错儿。”
说着便吩咐人将高瑗带进来。
高瑗身上衣衫不曾来得及换下去,人也憔悴,进来时人空空荡荡的,苏煦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只是不好表露出来,只道:“过来给燕笙道歉。”
高瑗既已做了决定,便看向上官燕笙,低声道:“对不起。”
苏煦眉头紧拧:“跪下”
高瑗怔怔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了几分无措的面容。
但苏煦又无法在此时放过,只得呵斥道:“来人,拖她下去”
高瑗咬了咬唇角,攥着衣衫,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面前,头重重地低下去,在地上磕出了动静。
上官燕笙垂着眼眸,柔声道:“让她回去吧,她那双眼睛,我看着害怕。”
苏煦冷哼一声:“如此放过,实在纵她,再罚她饿一日。”
这才吩咐左右将高瑗带下去。
高瑗将头抬起时,那双湖蓝的眼无声抬起,冷冷地掠过上官燕笙与苏煦,饱含着警告的意味。上官燕笙蓦地一颤,不知为何竟会觉得畏惧。苏煦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此事终能抹去不提了,仍不忘在高瑗被带走之后,换作一副体贴笑容细雨宽慰着上官燕笙。
高瑗走回容园时,人间正好洒落了一场秋雨,她抬起手去挡,冷意却刺透了衣衫,如何也挡不住。她站在廊下,无数的委屈、心酸、屈辱、无助……终于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她也觉得奇怪,比这还要痛苦的一切她都经历过,为什么只有在看见苏煦冷眼相待自己却又脉脉含情宽慰上官燕笙时,她的心就会控制不住的痛呢?
她只好把这一切归结为是苏煦的错。
作者有话说:
瑗瑗:都是她的错,我以后要报复她!
煦煦: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