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晚归,听说了这一出乱哄哄的闹剧,环顾屋内的流萤与微摇,脸色沉得难看:“说吧,怎么回事?”
二人相看一眼,流萤只道:“三小姐过来寻公主不得,扯着清漪姐姐哭闹,不意摔了碗,溅起来的瓷片划伤了清漪的脸,医官来说了不打紧,好生照料就是……”
“然后呢?”
苏煦目光冷然,“燕笙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流萤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
苏煦又看向微摇,见微摇满眼都恨不得挂在流萤身上,只冷笑:“你们不说,我只好去问别人。”
“来人,去容园把人”
“是我。”
门外忽然出现一抹冷清的身影,是高瑗,她抬起头来看向苏煦:“是我打的。”
流萤与微摇离去时,皆有些担忧地回眸看向高瑗,她们与她萍水相逢,既无过甚的亲近,却又无法无视她即将遭受的苦难。灯火幽深,将高瑗与苏煦皆笼在沉闷的晦暗中。
苏煦觉得有什么出了她的掌控。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高瑗,在对方的眼中既看不到畏惧也看不到歉意,反而大有一种宁死不屈的凛然大意。
这实在令苏煦怒得笑,惹了祸却还是这副模样,明明无法自保还要以身试险,真用上手段了她受得了半点?
但苏煦还是很冷静地问:“我是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情,要先问过我吗?”
“对不起。”
高瑗的神情有所松动,终究是她做错了事情。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惹多少麻烦吗?”
苏煦回身落座,翘起的足尖轻轻刮了一下高瑗的小腿,“我应该怎么处置你?也打破你的头?还是把你抓到她面前,狠狠地打一顿?你受得了吗?”
“她在羞辱我。”
高瑗垂眸道,“没有人可以羞辱我。”
“羞辱你?贱人,玩物……你以为那是羞辱吗?你难道没有被羞辱过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羞辱?息山土司明明白白地与所有人说你是祭品,是礼物,只怕连你圣女的身份也是假的吧?你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得到什么?我给予你的还不够多吗?”
高瑗似被触及了痛处,目光中写满了错愕与惊慌,还有不肯屈从的桀骜。
“我不是祭品,也不是礼物。”
她咬着牙,同样冰冷而愤怒地望向她,“你和他们都一样。”
“不要用你这些把戏来维护你可怜的尊严。”
苏煦起身,扭着她的下颌,逼迫她不得不注视自己,无论如何挣脱也逃不开,“难道你还想回到息山土司的手里,没有怜惜,没有尊严,被虐待和囚禁?”
外面忽然掠过一道暗紫色的惊雷,高瑗的愤怒也在那一刻化为惊恐,拼命地捶打着苏煦的手,含混地叫着:“放开放开”
她的中原话说不利落,口齿也不清楚,叫哑了嗓子,手脚都一同用力。但她毕竟不是苏煦的对手,被一路扭到一处房门外,苏煦方才松了手,任由她抱着头缩在冰凉的石阶上。
苏煦细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一回眸之间,语气又森然了几分:“记得,里面那个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她是上官家的人,是我的人,将来就是你的主子!”
高瑗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而苏煦也无所谓高瑗在听与否,只要该听的人在听就可以,“等她醒了,让她亲自处置你。”
苏煦说罢,冷冷吩咐道:“把她关进柴房去,什么都不准给她”
躲避在柱后的侍从上前将高瑗拖起,而高瑗此时俨然怕到了极致,不肯接受任何人的触碰,甚至有些癫狂地在反抗,似乎只有这样反抗才能保护得了自己,她恶毒地骂着,用息山古怪的语言,苏煦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无法在此时分心给她,只对两个侍从道:“连她你们也抓不住了?”
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咬咬牙,抬手劈在了高瑗的后颈,这才将安静下去的人抱了起来,一路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