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息山土司的使者送她到自己手上时说过高瑗是整个息山最清纯的祭品,那时她还有些嗤之以鼻她将流连于情色视作人无能的表现的过往几乎令她对这上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却又十分清楚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清楚,所以不屑一顾,因为不屑一顾,所以几乎不会触碰。
但初次拥有高瑗的那个夜晚,也说得上是她初次享有情爱的夜晚,那极致的灵性与清明的沉沦,将她和高瑗都带入了灵魂的欢愉中。
当高瑗湿漉漉地靠在她肩上,出低沉的啜泣与幽咽的哀鸣时,苏煦竟生出一种心绪全然不受把控的感觉。
她笑着抚摸高瑗的眼睫,心想,这个人是全然属于她的,不会背叛,也不会失望,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她教成喜欢的模样。
高瑗慢慢睁开眼,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屋子里影影绰绰地摇晃。她身上的骨头像是被捏软了一样,肩上疼,腿上也疼,哪里都疼,可又很舒服,好像那种似痛似快的感觉,是她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她像是给尝到了新鲜果子的孩子,渴望着,又害怕着。
她穿好衣裳,但其实也只是系了一件衫袍而已。进如进意听到动静就进来了,也不知等了多久,服侍她把衣裳穿好,做了清洁。高瑗忽然看见窗棂下晃着个人影,走近一看,却是一只雪白的胖猫,而猫下面才是人。
高瑗想了想,低头对玉珠道:“小女孩儿?”
玉珠眨了眨眼:“圣女姐姐。”
高瑗很喜欢她这样称呼,觉得这个小丫头给了自己落魄时的尊敬,不禁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听说你昨晚哭了。”
高瑗脸上一红,咬着唇角,侧过头道:“没、没有的事。”
玉珠道:“是不是公主打你了?”
她扒着窗棂,踌躇道,“听说上次因为你和粉黛姐姐吵架,公主打你,把桌子腿都打断了。”
高瑗皱了皱眉:“自己断……”
“是啊,那桌子腿怎么可能自己断呢?”
她有些可怜地看着高瑗,“其实,我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打你,因为公主很少打人的,她对我们都很好……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打你,昨晚我找宝圆的时候路过了,听到你哭着说饶了我……好吓人啊。”
说到最后才算图穷匕见,玉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口,“圣女姐姐,你要乖一点哦,乖孩子就不会挨打了。”
高瑗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知道了。”
她把玉珠从窗外抱进来,摸了摸她怀里的猫,“吃饭了吗?”
玉珠点了点头:“吃过了。”
高瑗把人拉到桌子前,看着一桌子的早饭:“那就再吃点。”
玉珠小声“哦”
了一句,被高瑗分了一条鸡腿在碗里,随后便眼睁睁看着高瑗喝了两碗山药粥,吃了三个糖心包子,又吃了一条卤鸡腿……最后就着点凉拌金针,将一碗热乎乎的牛乳杏仁茶喝了个精光。
在玉珠有些错愕的目光里,高瑗揉了揉肚子,沐浴着阳光踏出了门。
她现在敢走出去,但不会走太远,被人指了几次到菊园的路才勉强记住。菊园里的女孩们依旧过着一样悠闲的日子,连喜怒悲欢也沉了下去一般。高瑗在月门处,看见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凑在一起,要么是在绣花,要么是在弹琴下棋,侍弄花草,钓鱼或是喂鱼……她对这样的美好和安静,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错落感。
玉珠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寂,她被这个小孩子推了推:“姐姐,你怎么不进去?”
高瑗一只脚迈了进去,院子里的女孩儿听到动静,纷纷怔怔地看过来。流萤站起身,上前迎了两步,“瑗瑗姑娘?”
微摇也跟了过来,挽着袖子与绸裤,手里还提着刚挖出来的水萝卜,见状便提起来晃了晃:“要……要吃萝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