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澜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伸手去取。
闻栖月腕上的墨链先一步抬起,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黑线。
无面判官没有出门。
可他的声音从婚棺里传出来,传遍整座青微观。
“试婚新娘自证之物。”
“无关者,不得碰。”
沈观澜收回手,眼神沉得像雨夜里的井。
“你竟和诡主结了契。”
“我不结契,已经躺在这口棺里了。”
闻栖月说。
她又取出铜铃。
铜铃轻轻一晃。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彻直播。
“把闻栖月送进去,镇国灯自然会认主。”
山门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名镇诡师忍不住开口。
“沈老,这是什么意思?”
沈观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闻栖月,声音压低。
“栖月,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镇国灯一旦失控,死的不会只是一座饭庄里的人。”
“我送你入局,是要把它取回来。”
“我没想让你死。”
“可这条路,不能由你自己选。”
“那就说清楚。”
闻栖月抬起下巴,“当着全世界,说清楚。”
沈观澜盯着她手里的证据,许久没有开口。
雨越下越大。
闻栖月也没逼他立刻认罪。
她知道一张过门凭、一段录音,还不足以掀翻沈观澜多年积下的名望。
但够把他替她写好的死局,撕开一道口子。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衣冠冢前。
棺盖上刻着她的名字。
闻栖月抬手,一掌推开。
左肩牵得发疼,她的掌心在棺沿撑了一下才站稳。
黑木棺里没有遗物。
只有一盏已经熄灭的命灯。
灯座边缘,同样烙着一圈极浅的迎亲印。
灯座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栖月,别回来。
字迹是沈观澜的。
闻栖月捏住那张纸条,慢慢抬头。
身后的红漆婚棺里,宴千烛阴冷的笑声穿过雨幕。
“你看。”
“人间也没有人想让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