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谢昭宁最在意宗族规矩。几位族老开口,她即便受了委屈,也会先退一步。
现在,她竟敢当众驳斥族老。
更让柳姨娘不安的是,她从谢昭宁脸上看不到半点悲伤和愤怒。
只有审视。
像是要把谢府藏了十八年的东西,一件件从地底挖出来。
仵作先查尸体头颈,又撬开僵硬的手指。
"
死者为女子,年纪约在四十上下。后脑有钝器旧伤,颈骨也断过。真正死因,应是颈骨折断。"
"
死亡时间呢?"
裴砚之问。
"
至少十五年。"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十五年前,这具尸体便被藏进了谢家祠堂。
谢崇山厉声道:"
胡说!尸身十几年不腐,根本不合常理。谁知道是不是邪祟作怪?"
仵作皱眉,正要解释,谢昭宁已经蹲下身。
尸体不腐,不是因为邪祟附身。
她的口中被塞入了一枚铜钱,双耳灌了蜡,七处关节都钉着细如发丝的黑钉。魂魄被锁在尸身里,自然不会腐烂。
这样的手法不是为了保存尸体。
是为了让她永远留在祠堂下面,替某种东西守门。
谢昭宁伸手碰向尸体眉心。
识海中的引魂灯立刻传来刺痛。
灯身刚被冥心灯芯震出裂痕,再强行问魂,极有可能让裂痕扩大。
她仍没有收手。
原身只剩七日。
摆在眼前的线索,没资格等她慢慢休养。
青色魂火没入尸体眉间。
谢昭宁眼前闪过一间产房。
血水一盆盆往外端,一名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被按在阵中。她满脸惊恐,不断摇头,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阵外站着柳姨娘。
比现在年轻许多,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枚染血铜钱。
她把铜钱塞进女人口中,低声道:"
别怪我。只有你死了,我的女儿才能活。"
画面骤然破碎。
谢昭宁猛地抽回手,眼前一阵发黑。
识海中,原本代表七日期限的七点魂火,第二点也在这一刻骤然黯淡。引魂灯灯壁裂开一道细缝,青黑尸气顺着她的指尖往外渗。
她强行问出这段记忆,付掉的不是一时虚弱,而是这具尸身整整半日的稳定。
裴砚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