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藏在暗处的眼线
便签纸边缘锋利,在顾沉舟掌心压出一道泛白的深痕。
“下午四点半,城东第一实验幼托接送。”
黑色的宾利车门在身后猛地甩上。
陈序疾步绕过车头,迅速拉开驾驶座车门:“顾总,现在三点四十分,从城南老街到城东实验幼托正逢高峰,走环线高架最快也要三十五分钟。”
顾沉舟俯身坐进后座,黑色羊绒大衣捲起一阵冷风。他靠在皮质椅背上,面色阴沉得滴水,修长的五指缓缓收拢,将那张淡蓝色的便签揉紧在掌骨间。
“开过去。”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沙哑里裹着冰碴。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加速冲入城市主干道。顾沉舟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翻涌着方才工坊里的每一个画面。
粉色的小兔吸管杯,草莓味的退热贴,还有挂绳内侧极细小的苜蓿叶暗纹。
温瓷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琐事上。当年在顾宅,唯有替他缝製贴身睡袍的内衬暗袋时,她才会用那种独特的针法綉上两片小小的绿叶。
“乔家资助的福利院体检。”
温瓷方才说得波澜不惊,可她弯腰捡起那些东西的动作太快,快得近乎本能的防御与遮掩。
顾沉舟心口那处旧伤像是被人用钝刀狠狠割开。五年前三月温瓷离开顾宅的疑团、陈嫂闪烁其词的恐惧、被裁掉右下角的《星眠》底稿,所有看似孤立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无法忽视的猜测。
他摸出手机,调出陈序方才调取的机构资料。
城东第一实验幼托。
全市安保规格最高、审查最为严苛的私立双语机构,门前不仅有独立安保亭,非直系亲属甚至连园区围栏都无法靠近。
温瓷去那里接谁?
手机屏幕震动起来。
顾沉舟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眉心瞬间拧紧。
是林知微。
他抬手按断,未留半秒停顿。
不到三秒,震动再次急促响起。
顾沉舟滑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没有开口。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林知微焦急而微颤的嗓音:“沉舟,你在哪儿?伯母的专机刚落地国际机场,在贵宾通道有些头晕,一直问起你。。。。。。”
顾沉舟眼底闪过一丝烦躁:“陈序安排了专车与医疗团队去接机,老宅那边也备好了医生。”
“可是伯母想见你。”
林知微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习惯性的温顺与委屈,“她知道温瓷姐闹离婚的事,心情一直很差。沉舟,你现在回老宅吗?要不要我陪伯母一起过去等你?”
顾沉舟目光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冷冷打断:“我下午有私事要办,先送我母亲回老宅安歇,公事晚点再说。”
不等林知微再开口,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后视镜里,陈序看见自家总裁紧绷的下頜线,小心翼翼地踩下油门:“顾总,前面高架下桥口车流缓行,最快还要十五分钟。”
顾沉舟没有作声,扣紧了手腕上的袖扣。
另一端,国际机场贵宾通道外。
林知微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惨白如纸。
盲音在耳边回响,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以往只要她提起顾母身体不適,顾沉舟哪怕在开跨国董事会,也会抽身赶来。这一次,他竟然连一句话都不愿多听,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