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直没断的线,此刻终于露出了头。
三年前的基金供应商,三年后的晟合、云上,中间连着的,是这个一直待在顾家、看着一切的人。
姜暖闭了闭眼。
原来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家,撞见的那个满是敌意的营养顾问,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看不惯她抢了他的位置那么简单。
他是沈曼云留在顾家的眼睛。
“先别动他。”
开口的是姜暖。
顾承砚看向她。
“我们现在冲过去抓他,只能抓到一个跑腿藏东西的。”
姜暖睁开眼,眼神已经重新稳下来,“沈曼云真正在哪、账本最后要送到谁手上、她这些年到底还拉了多少人下水——周衡未必全知道,但他是眼下唯一一条能顺下去的活线。”
“明天的信息差。”
顾承砚立刻明白过来。
“对。”
姜暖点头,“明天陈叔照原计划放消息。周衡如果真是那条线,他一定会把我们透给他的假动向,递到沈曼云那边。到时候——”
“沈曼云信了哪条假的,就等于周衡亲口承认了自己是谁。”
顾淮川眼里闪过一丝锐光,“人赃、动机、通讯,一条线全串上。”
姜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顾家三年。”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这一次,换我们看着他。”
顾承砚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比刚进顾家时清减了些,眼神却比那时候亮。
三年前,是别人布局,她被推着走;三年后,是她坐在这间书房里,一步步把局收回自己手里。
“姜暖。”
他忽然叫她。
“嗯?”
“等这件事了了,”
顾承砚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陪你,去把三年前那份认罪的东西,正式撤了。”
姜暖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份东西,是她这三年一直不敢再看的噩梦。
她低下头,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窗外,夜已经很深。
城郊那处老旧小区的灯还亮着,一辆牌照干净的私家车停在楼下,车里的箱子,被人一趟趟搬上了楼。
而在顾家老宅的书房里,三个人的目光,第一次,齐齐落向了同一个名字。
明天一早,这盘僵持了几天的棋,就要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只等那条藏了三年的线,自己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