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心里翻涌的不只是心疼。
三年前把她推出去的人里,也有他。他也曾经只盯着那个“像”
,没有去问一句“真”
。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
姜暖摇头:“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
顾承砚看着她,声音低哑,“可每次看你这样一点点把当年没人替你走的路,自己重新走一遍,我就想再说一次。”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转开视线,声音放软了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承砚敛了神色,重新沉下声音:“那城西的仓库,我们怎么处理?”
“不冲进去。”
姜暖说,“但也不能让她以为我们没上钩,转头又去动别人。”
她想了想:“继续盯,把进出的人、车、时间都记下来。她既然费这么大劲布这个局,就说明那个仓库对她有用。不是藏了人,就是藏了她最怕被拿走的东西。”
“账本。”
顾承砚眼神一凛。
“可能是。”
姜暖点头,“三年前的原始账本,她宁可销毁也不肯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可要真烧了,她手里就再没有能威胁别人的筹码。所以她很可能没舍得烧,只是藏了起来。”
“藏在一个她以为我们不敢轻易冲进去的地方。”
顾承砚接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
顾承砚拿起电话:“我让顾淮川,把这事从‘救人’换个方向——不走顾家的人,走该走的程序。”
姜暖看着他。
顾承砚一字一句:“既然那里可能藏着三年前的赃证,就不该是我们私自闯进去,而该是让它以‘该被查的地方’这个身份,被光明正大地打开。”
姜暖心口一热。
这是三年前她最想要、却从来没能得到的东西——
不是有人替她冲进黑暗里,而是有人愿意把她的冤屈,堂堂正正地摆到光底下。
她轻声道:“好。”
顾承砚拨通电话的同时,姜暖低头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
她该去做早饭了。
无论外面这盘棋下到哪一步,顾家的老夫人,今天还是要吃上一碗热粥。
她转身要走,顾承砚却忽然叫住她。
“姜暖。”
她回头。
顾承砚看着她,罕见地顿了顿,才道:“今天开始,你做的每一顿饭,我都回家吃。”
姜暖愣了一下。
“不为别的。”
顾承砚移开视线,声音不自然地低下去,“就是。。。。。。想让这个家,看起来一切照常。”
姜暖看着他别扭的侧脸,忽然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这几天里,她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