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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只有三个人知道（第1页）

第六十一章只有三个人知道

老宅书房的灯还亮着，桌上那杯给姜暖倒的热水，早就凉透了没人碰。

姜暖的手机还攥在顾承砚手里，那通电话的余音没散，他已经拨通了顾淮川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姜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她盯着顾承砚的侧脸，看他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才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抓紧了他的另一只手腕。

第三声接通时，那头传来一句压得很低的声音：“别慌，我这边没事。”

顾承砚脸上绷紧的线条松了半分，却没敢真的放下心：“陆晓芬呢？”

“三天前我就把她挪走了。”

顾淮川的声音很快，带着一丝疲惫，“账本被翻出来的那间屋子，是她半年前住过的旧地址，早就空出来当幌子用。真正要紧的那份口供和原始凭证，一直锁在我手里的保险柜。”

姜暖听到这里，才敢喘出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想起半年前在电话里听陆晓芬说起的那间老屋，墙皮都在掉，若不是顾淮川刻意留着当幌子，恐怕连她自己都要忘了那地方还挂着自己的名字。

可顾淮川没让这口气松太久：“但有件事不对劲。”

“什么事？”

“陆晓芬那间旧地址的具体门牌，我总共只跟三个人说过——顾总你，负责安保的陈叔，还有我自己。”

电话那头顿了顿，“这个圈子里，本来没人知道我把她挪走过，更没人知道那屋子早就是空壳。”

姜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闯进去的人动作很准，没翻错屋子，也没浪费时间乱找，直冲着放旧文件的那口柜子去。”

顾淮川的声音更低了，“这不像随便派人去碰运气，倒像是有人告诉过他们，那间屋子里曾经放过什么。”

“如果对方知道的，是‘曾经’放着账本，”

姜暖开口，声音也压得很低，“那说明这条消息不是最新的，是滞后的——是几个月前就存在的旧消息，而不是这三天里刚发生的转移。”

顾承砚看她一眼：“继续说。”

“也就是说，泄密的时间点，可能比这三天早得多。”

姜暖抬眼，“沈曼云身边，恐怕一直有条能摸到调查进度的线，只是她一直没敢轻举妄动，直到董事会那天，你把话说得太死，她才觉得没了退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个知情人里，我自己不可能，”

顾淮川的声音压得极低，“陈叔跟着老夫人几十年，也没道理。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姜暖和顾承砚都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

只剩顾承砚自己。

顾承砚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捏碎那层外壳。这些年他身边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人，屈指可数，可正因为屈指可数，一旦真查出漏洞在哪里，就等于捅穿了他最信的那层人。

“先不打草惊蛇。”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陆晓芬那边的安保加一倍，换一个新地址，这次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我。”

“。。。。。。包括你？”

顾淮川愣了一下。

“包括我。”

顾承砚一字一句，“如果连我这条线都可能是漏洞，那从今天起，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扛，我不能再插手知情。”

姜暖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场不知道谁会先倒下的赌局，最后逼得她一个人扛了三年。

这一次，至少他没有把谁一个人推出去。

挂了电话，顾承砚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语气不再是刚才的沉稳，而是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急切：“陈叔，苏秀兰和苏野那边，今晚起再加两个人，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姜暖一怔：“你觉得——”

“沈曼云既然已经豁出去了，”

顾承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未散的凌厉，“她会先去找最容易拿到手里的那张牌。陆晓芬有顾淮川护着，一时半会碰不到。可你母亲和弟弟，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两个普通人。”

姜暖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母亲刚做完手术，弟弟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两个人若是被沈曼云盯上，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顾承砚挂了陈叔那边的电话，转头看她脸色发白，伸手压住她攥着手机的手：“陈叔那边的人，比我们更早到你家楼下，不会出事。”

“我知道。”

姜暖低声应着，却没能真的松开手指。三年前她也以为，只要自己一个人扛住，家人就能安全；可这一次，危险从来不是她一个人能挡在门外的。

顾承砚看着她，忽然又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更沉：“从今晚起，给姜暖也加派人手，她走到哪儿，人跟到哪儿——不用请示我，直接执行。”

姜暖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己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

【你以为躲得过我，就等于赢了？】

发信时间，就在刚刚——顾淮川的电话被挂断之后。

姜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抬头看向顾承砚。他也已经看清了那行字，脸上翻涌未散的凌厉，此刻彻底沉了下去。

这条号码找上她，而不是找顾淮川，找不到南方的陆晓芬——沈曼云清楚得很，眼下最容易吓住的人，从来都是姜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