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这样到处嚷嚷,万一到时候人家反悔,你的脸往哪搁?嫁进去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学你妈那套,逮谁怼谁,傅家那样的门第容不得你作。”
白芊芊抿了一下嘴。
“爸,你怎么总胳膊肘往外拐,自己闺女你不帮着说话,反倒替外人操心。”
白建国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不说了。
那头方淑兰还在跟一个渔嫂比划着什么,傅松年靠在桌边翻名册,脸上看不出表情。
白芊芊好几次想凑过去,但傅松年不是在跟小赵商量物资分配,就是拿着手电筒检查窗户的加固情况,她根本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她端了杯水送过去,傅松年接了,搁在桌角没喝。
白芊芊又说要帮忙登记人数,小赵客客气气的说已经登完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趟,白芊芊只好回到行军床上坐着。
旁边两个渔嫂低头嘀咕。
“台风天哪家不是老婆孩子帮着搬沙袋的,就她跟个客人似的杵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可不是嘛,她妈倒是精力旺盛,满屋子宣传自家闺女要当所长太太。”
白芊芊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装作没听见。
风声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渐渐小了。
夏荞宁是被屋顶瓦片不响了才醒的。
小狐狸趴在她腿上,后腿蹬了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推开窗,外面的风已经弱下来,树枝横七竖八倒在路上,但雨停了。
等了大半个时辰,巷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台风过了,安置点的人应该开始往回走了才对。
夏荞宁进屋翻了翻,米面还剩不少,罐头也有富余。
她把多出来的一袋白面和三个罐头装进布袋子里,又往里塞了几块压缩饼干。
把小狐狸关在屋里,插好后门,拎着东西出了巷子。
走到研究所会议室门口,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吵成一锅粥。
“凭什么他们家三口人领两份,我们家四口人也是两份?”
“就是啊,物资是大家的,又不是你家开的铺子,想给谁多就给谁多。”
夏荞宁推开门,一眼看到方淑兰站在发物资的桌子前头,手里攥着两袋饼干和一小包红糖,嗓门比谁都大。
“我们芊芊是傅所长的未婚妻,多领一份怎么了?哪家办喜事不得多备点东西,你们一个个眼红什么?”
赵嫂子气得拍桌子。
“方淑兰你有没有脸,物资是按人头发的,你凭什么多拿一份?”
小赵夹在中间两头劝,额头上全是汗。
傅松年从里屋走出来,眉头拧着,一开口全场安静了两秒。
“物资按人头分,一人一份,多的上交统一调配,谁都不例外。”
方淑兰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笑意撑不住了。
“松年,我也不是故意多拿,就是想着芊芊这几天受了寒,想给她补补——”
“一人一份。”
傅松年没再重复第三遍。
方淑兰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把多拿的那袋饼干往桌上一摔,嘴里嘟囔着退到一边。
夏荞宁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傅松年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手里的布袋上。
夏荞宁把布袋递过去。
“家里多的,用不完放着也浪费。”
傅松年伸手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淑兰从人堆里蹿出来。
“夏荞宁,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谁要你的施舍?”
方淑兰一巴掌拍在布袋上,另一只手直直朝夏荞宁肩膀推了过去。
夏荞宁脚下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