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也清楚。官家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又没有皇子,宗室里那些人眼睛都红了,明里暗里斗得厉害。
瑞王府虽然这些年一直安安分分的,可安安分分不代表能置身事外。
官家把世子召进宫里读书,这就是明摆着把瑞王府放进了棋局里头。”
海家大娘子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老爷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不妥?”
海大人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不妥。世子这个孩子我见过,我远远看过他习射,身姿端正目光清正,跟那些浮躁的宗室子弟不一样。
单论这个孩子本身,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可咱们海家这些年能够安安稳稳,一门五翰林,门生遍布天下,靠的就是中立二字。
朝堂之上各派纷争,海家谁都不靠,谁也不得罪,只管做好自己的学问,守好本分。
一旦我们和瑞王府定下这门亲事,海家便等于公开站在了瑞王这边,两家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瑞王府若是一直安稳,那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万一”
后面是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海家大娘子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那老爷的意思是,回绝了?”
海大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必急着回绝。先让人去打听打听,瑞王世子本人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瑞王妃那边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一提。
若是真心求娶,瑞王世子本人又确实靠得住,那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应。
海家的家训是‘择婿重德不重势’,势这东西说变就变,可人靠得住,比什么都强。”
海家大娘子听了这话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那我先拖着英国公夫人那边,不急着给准话,等老爷打听清楚了再说。”
海大人“嗯”
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这事不急,慢慢来。”
两个人便没有再议论这件事了,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英国公夫人后来把海家那边的回话带给了秦若臻,说海家大娘子没有当场应承,也没有推拒,只说等海大人回来商议。
秦若臻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并不意外。
海家那样的人家,若是初次探口风便满口应下,反倒不像他们了。
过了几日赵奕从宫里回来的时候,秦若臻便把这事跟他说了。
赵奕听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秦若臻:“其实这是常事,我们是娶媳妇的,人家嫁闺女,总得把方方面面都看清楚了才敢点头。”
赵奕点了点头,“母妃,海家那边若是有什么顾虑,是不是因为我们如今的处境?”
秦若臻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是有一部分这个缘故。官家如今身子不好,宗室里头风浪多,海家是清流世家,可能不愿意贸然卷进来。”
赵奕沉默了一会儿,“那便让他们多看看。日久见人心,总要让人家放心才行。”
秦若臻听了这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心里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