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谈完毕,秦若臻向秦陈氏行礼告辞,转身回了枕溪阁。
谁料快要走到院落门口时,迎面撞见等候在回廊处的秦若云。
不用多想,此人分明是特意守在这里的。
秦若云率先扬起柔和的笑意,柔声开口,“妹妹今日外出游玩,可否尽兴?”
秦若臻面上笑意不改,故意出声说道,“十分尽兴。不止如此,方才我前去正院请安,母亲已经应允,准许我同姐姐一道,前往永昌伯爵府参加赏菊宴。”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戳中秦若云心底盘算。
秦若云脸上温和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面色微微沉了几分,强撑着语气,“既然母亲这般安排,到时候咱们姐妹结伴同行,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秦若臻从容点头,“姐姐说得有理。”
不等秦若云继续往下攀谈,她继续道,“今日在外奔波许久,身子略感疲乏,我便不陪姐姐在此闲聊了,先行回院落歇息了。”
话音落下,不等秦若云回应,秦若臻径直转身走入枕溪阁院门,不再停留。
待到秦若臻的身影彻底消失,秦若云紧紧绞着手中丝质手帕,指尖泛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郁气,低声吐出两个字,“走吧。”
秦若云转身离开没多久,走廊立柱后方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侯府世子秦时景。
他目光望向两个方向渐渐远去的人影,不知暗自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侧过头看向身后随行小厮。
“你不觉得,秦家后院,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厮一头雾水,躬身询问,“世子,奴才愚钝,不知您所言何事?”
秦时景并未细致解释其中关节,只是轻笑一声,“没什么。往后咱们东昌侯府,怕是热闹不会断了。”
说罢,他抬步往前走去,小厮连忙快步跟上。
……
铺子拿下之后,秦若臻手头那点银子就流水似的花了出去。
她先让人把铺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墙皮风化剥落之处全部重新修葺,刮上细腻灰膏,通体刷成干净的月白。
屋内凹凸不平的地面铺上新青砖,原本挡在正中的木质柜台挪到内侧,前厅留出一大片开阔区域,方便日后上门的女客自在挑选货品。
紧接着又让量身打造了高矮错落的置物木架,层次排布开来,刚好用来陈列产品。
后院几间偏屋一并清扫妥当,隔出一间密闭小屋充当库房,存放原料与做好的成品,避免受潮变质。
连着两个日夜,秦若臻最终定下铺子名号——黛春坊。
取闺中点妆黛墨、人间春日芳华之意,雅致耐品,又不至于过分咬文嚼字,叫寻常市井女子心生距离不敢踏入。
定制的匾额也已经交付给匠人打造了,还选用了质地紧实的枣木,深木底镌刻鎏金大字,挂上去,肯定特别醒目。
铺子正收拾着,赏花宴的日子就到了。
秦陈氏在前两天就让周妈妈把赴宴的衣裳饰送了过来,衣裳料子是时兴的杭绸,颜色挑的是浅粉,不至于太扎眼但也体面。
秦若臻一早起来梳洗,玉兰和芷兰两个人围着忙了一通,铜镜里头映出来的人影渐渐齐整起来。
浅粉色外衣裁剪合身,衣身上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袖口用金线绣了一圈流云纹样,针脚细密。
内搭的朱红绣花襦裙从外衣下摆露出来,腰间的织花红绶带垂在裙裾两侧,走动时轻轻晃荡。
乌盘成了雅致的高髻,上头簪了几枝绢制的粉花,浅粉色的飘带从髻侧面垂下来搭在肩上,耳朵上只坠了一对白玉小耳珰,走动时微微晃着,衬得整个人素雅又得体。
秦若臻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
玉兰今日留在院里看家,她带了芷兰出门。
主仆两个绕过回廊走到侯府侧门的时候,秦陈氏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秦陈氏站在车旁,正跟周妈妈交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