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群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陈俊生那边的气氛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陈家的饭桌也是一家人围坐着,菜也做了不少,但吃的时候没人说话。
电视里放着春晚的节目,主持人在屏幕里笑得热闹,跟客厅里这桌人的沉默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
碗筷碰撞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陈母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饭愣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也不知道平儿在干嘛,有没有想我们。也不知道他年夜饭吃得好不好。”
陈俊生抬头看了陈母一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妈,等过几天,我跟子君说说,让我们见见平儿。”
陈母一听这话高兴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几分:“真的?她会同意吗?”
陈父也开口了,放下筷子皱着眉:“俊生也是给了抚养费的,怎么能拦着我们见孙子。该见还得见,这个理在哪儿都说得通。”
而一旁的凌玲和冷佳清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凌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冷佳清的碗里,冷佳清看了一眼她,低头吃了起来。
凌玲放下筷子脸上挤出一个笑来,跟陈俊生说:“俊生,到时候也可以接平儿过来住几天,正好平儿跟佳清一般大,俩人肯定能玩到一起。”
陈母听了这话,朝凌玲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给两个孩子多买点吃的玩的,别让平儿觉得来了家里不自在。”
凌玲说:“好的,妈。”
凌玲跟陈俊生结婚之后,婚后的日子远没有当初想象的好过。
两个人先是租了几个月房子,后来陈父陈母把积蓄拿出来帮他们付了付,又按揭买了一套三居室。
买完房之后陈父陈母就搬过来一起住了,说是“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们来了还能帮衬一下”
。
但凌玲心里清楚,公婆搬过来,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就是看着她。
老太太有一回在阳台上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聊天,正好让屋里的凌玲听见了一句。
“现在这个媳妇啊,自己带了个儿子,不看着点怎么行,万一她把家里的钱都贴给她那个儿子了,我们家俊生不就亏了。”
凌玲当时正在洗碗,水流声哗哗的,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把那个碗多洗了两遍,擦干的时候指节泛着白。
他们三代人挤在一百平出头的房子里,生活习惯差得远。
凌玲习惯把东西放整齐,陈母的习惯是随手往哪儿搁都行。
最要紧的还是冷佳清的事,老太太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所有不满意都藏在细节里。
冷佳清吃多了零食她说,冷佳清作业写得太晚她要管,冷佳清周末想出去玩她也要拦,嘴上说的是“小孩子不要老是往外跑”
“待在家里写写作业多好”
,但冷佳清已经九岁了,什么都看得出来。
有一次冷佳清从学校回来闷闷不乐的,凌玲问他怎么了,他低着头说:“妈妈,这个奶奶不喜欢我!”
凌玲蹲下来抱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些小事积攒起来,凌玲心里压的东西就越来越重。
她试着在陈俊生面前提过几次,陈俊生每次都说“我妈就那样,你多担待点儿”
。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事,而不是在听自己的妻子说话。
次数多了,凌玲就不提了,脸上的笑容也少了。
而陈家内部的矛盾并没有因为她的忍耐而减少,反倒越攒越多,隔一阵子就要爆一回。
陈俊生夹在中间,站在哪头都不对。
他帮凌玲说话陈母就哭,说自己养了个白眼狼;他顺着母亲凌玲就冷着脸不说话,也不吵架,只是把门关上。
生活上的一地鸡毛消耗着他的精力,情绪自然就被带到了工作上。
年底的时候他处理一个重要项目出现了重大失误,差点让公司损失一个大客户,他们老板找他谈话的时候说“俊生,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对,你自己也要注意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