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做不做的问题。”
唐晶打断他,“贺涵你扪心自问,你想象过跟我居家过日子的模样吗?”
贺涵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确实浮现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他现那个画面有点违和了,像把两只鹰关进一个笼子里,笼子再大也还是笼子。
他这辈子跟唐晶的关系模式是并驾齐驱、互相追赶、偶尔较量,那些让他觉得活得有意思的部分全建立在“势均力敌”
四个字上。
一旦变成朝夕相对的日常,他确实想象不出两个人要怎么在那个画面里自处。
他没有说话,但唐晶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
“你看,你也想象不出来。我们两个都是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谁也不愿意把方向盘交出去。
结婚意味着妥协和让步,你愿意为我让步到什么程度?我又愿意为你退到哪里?我们俩谁都不擅长这件事。”
贺涵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茶水是温的,入口微微涩。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分开?”
“不是分开,是换一种方式。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只是不结婚。
做恋人、做最好的朋友、做彼此最信得过的人——但不必非要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叫‘婚姻’的壳子里。
贺涵,你想想,这些年我们之所以能维持下来,就是因为保持了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够我们互相欣赏、互相支撑,又不会因为靠得太近把彼此身上的刺都扎出来。”
贺涵看着她。
认识十年,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永远坦坦荡荡的,不藏着掖着,也不拿情绪裹挟人。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伸手去够,不想要的她会摆手说不要,从来不糊弄别人更不糊弄自己。
“唐晶。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唐晶看着他,眼里都是释然:“贺涵,我跟你耗了十年,你觉得我会在这个问题上糊弄自己吗?”
贺涵靠回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那就不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放弃了一个想了很久但终究不适合自己的计划。
唐晶看着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她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一下:“这杯敬我们的十年。”
贺涵也端起了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瓷器相撞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