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饼很硬,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这时候,他面前的空气忽然波动了一下。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一个穿粉衣的女子,一个着白衣的男子,都站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白衣男子面容清俊,气质出尘,往那儿一站,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干净了几分。
粉衣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跟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年轻人手里的干饼掉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没出声音。
他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很快就站稳了。
“…寸心姐?”
敖寸心看着他,笑了,“你还记得我。”
“忘不了。”
五百年前,敖寸心封印了他的法力和记忆,但封印这东西,时间久了总会松动。
十世轮回,每一世他都会在某个瞬间恍惚一下,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好像经历过,这个味道好像闻到过,这个人好像见过。
然后下一秒就忘了。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起来过。
直到这一刻。
敖寸心站在他面前,粉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带着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笑容——那种“姐罩着你”
的笑容。
封印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五百年的记忆,十世的轮回,修行、学艺、闹天宫、被擒、封印、投胎、人间烟火、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全部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
“寸心姐,你是来接我的吗?”
敖寸心走上前,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对,来接你了!”
孙悟空被她敲得脑袋一歪,但没躲,反而笑了。
“寸心姐,你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你倒是变了。”
敖寸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晒黑的皮肤看到磨破的草鞋,“黑了,瘦了,但精神头还不错。”
“五百年的苦不是白吃的。”
孙悟空抹了一把脸,“寸心姐,我都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敖寸心点了点头:“记起来就好。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孙悟空站直了身子,“我不该仗着本事大就胡闹。不该把金箍棒从东海抢走。不该大闹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