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
但确实是“伯邑考”
说的。
姬昌愣住了。太姒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儿子。
自从那次坠马醒来之后,大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一个字都没有。
他们请了多少大夫、多少高人,连哄带劝,甚至他们在他面前哭,他都无动于衷,像是一个活着的哑巴。
可现在,他说话了。
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三公主。
太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掉眼泪。
她看了看姬昌,姬昌也看了看她,两人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有戏。
“好好,大郎,我们出去。”
姬昌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转向敖寸心,深深一揖。
“三公主,大郎就麻烦你了。”
敖寸心点了点头,“侯爷放心。”
姬昌拉着太姒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太姒在门口站了一瞬,想回头看一眼,被姬昌轻轻拉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敖寸心和润玉。
润玉还是那样坐着,腰背挺直,月白色的衣袍纹丝不动。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敖寸心身上,没有移开过。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人。
敖寸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小桌。
她打量了他一番。
近距离看,他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要糟。
身体虽然是伯邑考的,但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并不高——这也是他几乎不说话、不反应的原因。
“润玉。”
敖寸心忽然开口,叫了这个名字。
润玉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那种波动,而且这次还多了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敖寸心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先帮你把身体和灵魂融合一下。”
她说着,抬起手,粉色灵力从指尖涌出,像一缕缕细丝,缠绕在润玉周身。
这一次的灵力很柔和,像母亲的手,一寸一寸地渗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不协调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归位。
润玉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脊背也不再那么僵硬。
敖寸心一边施法一边在心里琢磨:天道说新任天帝已降世,要她悉心栽培教导。
可眼前这个是润玉——人家本来就是天帝,让她教导?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想到这个润玉所经历的一切,她也有点明白了。
灵力在她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润玉的状态明显稳定了不少。
敖寸心收回手,伯邑考(润玉)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敖寸心,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许多:“你现在可以说你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