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昨天琅嬅说的那句话——“如果太后一意孤行,那就随太后吧。”
她当时以为皇后是在威胁她。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层东西——后悔,还有恨。
乌拉那拉氏。
那个在冷宫里都不安分的女人,出的什么馊主意?
说什么以退为进,现在好了,退是真的退了,进是半点没进,姮媞直接被人端走了。
太后让人把姮媞送走后,自己坐在暖阁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乌拉那拉氏,她要她死。
可眼下姮媞的事火烧眉毛了,她得先把这个窟窿堵上。
太后靠在迎枕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让姮媞去和亲,她做不到。
可旨意已经下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了,收回来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换人。
换谁呢?
太后忽然想起一个人——静禾。
眉姐姐的女儿。
那孩子性子温顺,话不多。
如果让静禾替姮媞嫁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太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千个理由——静禾能以嫡公主的身份出嫁,也是她的福气。
嫁给科尔沁部,虽然远了点,可到底是王妃的身份。
再说了,眉姐姐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怪她的。
毕竟眉姐姐是那么善良的人,一定会理解的。
太后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觉得心安理得了些。
“福珈。”
她扬声喊。
福珈从外头进来,脚步轻轻的。“太后娘娘。”
“去公主所,把静禾公主请过来。就说哀家想她了,让她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福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公主所坐落在慈宁宫东边,静禾住的屋子收拾得很是清雅别致,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绿油油的,是她自己养的。
静禾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外头有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福珈进了院子,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福珈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人,一般都轮不到她亲自出来,如今她亲自来了,要么是大事,要么是坏事。
“公主,太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说话。”
福珈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态度恭恭敬敬。
静禾放下书,站起身来。
“知道了。姑姑稍等,我换件衣裳。”
她转身进了里屋,挑了一件紫色的旗装换上,又对着铜镜理了理头,把碎别到耳后。
镜子里的她眉眼清秀,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却胜在耐看。
静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叫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