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乱成一团。
太监宫女跑来跑去,接生嬷嬷被连拖带拽地拉进来,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嘉嫔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嘴里还在骂。
“孩子,你等着…你等着…”
贞淑握着她的手,急得直掉眼泪。
“娘娘,您别说话,省点力气!”
嘉嫔不听,还在说。
说累了,又开始哭。
“世子…世子…”
贞淑听不清她说什么,只看见她嘴唇在动。
接生嬷嬷急得满头大汗。
“娘娘,您用力啊!用力!”
嘉嫔用力了,一次又一次。
可孩子就是不出来。
一天一夜。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天明。
启祥宫的灯亮了一整夜,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脚步匆匆,端出来的水盆换了一盆又一盆。
热水、帕子、参汤,流水似的送进去。
琅嬅来过一趟,在正殿坐了一上午,听着里头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喊叫,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看着实在生不下来,便起身回去了。
“生了派人去长春宫说一声。”
她走之前吩咐丽心。
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满脸疲惫,却带着笑。
“恭喜娘娘,是位阿哥!四阿哥!”
贞淑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到嘉嫔床边。
嘉嫔虚弱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头被汗湿透,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贞淑轻轻唤她。
“娘娘,您看看,是阿哥。四阿哥。”
嘉嫔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里忽然有了光。
“阿哥…是阿哥。”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去。
“贞淑,你看见了吗…是阿哥,他知道的话,会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