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看着她,语气很平,但很认真。
“安迪,你是我见过最理性、最自律的人。
你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跑步看书工作,你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处理问题从来靠逻辑不靠情绪,你做决定从来都是想清楚了再下手。”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你说她是精神病?”
安迪的眼眶红了。
“可是遗传…”
“遗传只是概率,不是必然。”
樊胜美说。
“你外婆病,你母亲病,不代表你一定会病。你三十多年都没事,以后也不一定有事。”
“但万一呢?”
“万一?”
樊胜美看着她。
“万一的事,谁能保证?你今天出门万一被车撞了呢?你吃饭万一噎着了呢?你活着本身就是万一的事,难道就不活了?”
安迪没说话。
樊胜美往她那边挪了挪,声音放轻了些。
“安迪,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的不是自己病,你怕的是拖累别人。
你怕有一天你控制不住自己,伤害身边的人,让那些在乎你的人痛苦。”
安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樊胜美说,“你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魏渭那样的。”
她顿了顿。
“魏渭那个人,算计太多,控制欲太强。他以为他在帮你,其实他根本不懂你。
他把你的问题当成项目去解决,却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被解决。”
“但我们不一样。”
安迪抬起头。
“我们是你邻居,是你朋友。我们不图你什么,也不用你给我们什么。
你高兴我们就高兴,你难过我们就陪着。你有事,我们都在。”
“就算万一有一天你出事了,我们也不会跑。我们会照顾你,会帮你想办法,会陪你熬过去。
因为你是安迪,是那个帮我们看计划书、载我们上下班、请我们吃饭的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