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和无奈,反而显得真实可爱了些。
绵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便去洗洗吧。你现在这样,看着还真让人不习惯。”
他记忆里那个在花园偶遇、掉了丑萌小狗手帕的女孩,或者是在妹妹身边言笑晏晏的伴读,都不是眼前这副“粉饰过度”
的模样。
琦云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由候在净房门口的陪嫁丫鬟服侍着去梳洗。
绵懔也去了另一侧的净房,快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舒适的寝衣。
他动作快,先回到了内室,并未立刻上床,而是倚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睡前常翻的史书看了起来,姿态放松。
过了一会儿,净房的门轻轻打开,琦云走了出来。
她已经卸去了那一脸厚重的妆容,洗尽了铅华,露出原本白皙清透的肌肤,眉眼柔和,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一头乌黑的长披散在肩头,只松松地挽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正红色寝衣,虽不暴露,却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玲珑曲线。
她看到绵懔倚在床头看书,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寝衣的下摆,才慢慢地挪过来。
绵懔听到动静,放下书,抬眼看去。
洗净铅华的琦云,仿佛褪去了一层僵硬的外壳,显露出原本的清丽模样。
甚至因着刚刚沐浴,颊边还带着浅浅的红晕,比方才那副妆容顺眼多了,也…更真实了。
“弄好了?那就上床歇着吧,忙了一整天,肯定乏了。”
绵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
琦云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里侧躺下,身体微微绷着。
绵懔也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感受到身旁人的紧张,绵懔侧过身,面对着她。
“别紧张。我们现在年纪还不算大,过早圆房于你我的身体都无益处,将来对于子嗣的康健也可能不利。
所以,我的意思是,圆房之事,过个一年半载再说,你看可好?”
这些话,有一部分是欣荣根据现代医学常识提醒他的,更多的是他自己基于长远考量的决定。
他希望有一个稳定、安宁的后院,也需要一个身心健康、能与他并肩的未来皇后。
琦云听着他坦诚的话语,心中的紧张、羞涩、不安,渐渐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所取代。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致地为她考虑,顾及她的身体和感受。
“嗯…妾身听爷的。谢谢爷为妾身着想。”
她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依赖。
由于绵懔的一番话,她精神便放松了起来。
加之身侧之人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琦云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沉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绵懔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也真的安心了。
于是,他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