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过于拘谨。
我放慢脚步,配合着不方便看路的她,尽可能放轻嗓音:“别怕,这里以后便是你的家,以后凡事都有孤在。”
“……好。”
过了会,身侧响起一道清丽的嗓音。不是那种婉约娇柔的,带着将军之女的干脆,但也刚中有柔。
因为她应声的那一瞬,小手加重力道,回握住他的大手。
那种被信任之感,被需要之感,只一瞬便添满我的心房。
在此之前,偌大的皇宫里,我只有乌库玛嬷和皇阿玛两个真正意义上的血亲。而且,他们还有其他的皇孙皇子。
而现如今,在这空空荡荡的毓庆宫里,我又多了一个亲人。而且,她完完全全属于我。
是而,我告诫自己。
不论此女容貌如何,我都要善待她。
她不远万里离家,嫁给我为妻。只要她不作出有违宫规天良之事,其他的我都会依着她,包容她。
……
主殿正房里,我牵着云卿的手,来到红艳艳的喜床旁边。
这间我住了十年之久的寝屋,多了很多陌生的摆设,女子的梳妆台,几大箱笼衣衫,还有满书架子的书籍。
我当初亦是惊讶,将门之女,原也是知书达理的。难怪皇阿玛会为我择选她为正室嫡妻……
“请太子殿下为太子妃挑起红盖头。”
这时,内务府万里挑一的喜婆,乐呵呵地上前推进洞房仪式进程:“红妆盖头掀,美满姻缘现。愿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得不错,有赏。”
当内心已经接纳了一个人,所有关于她的美好祝愿,都会让我内心由衷欢喜。
喜婆欢喜谢恩,递过来的一柄玉如意。
我顺手接过,从那大红盖头的底部,自下而上地掀开。
每掀开一寸,我的呼吸都跟着揪紧一分。
云卿,我的妻,你究竟会是何种姿容,何种气质?
终于,红盖头被掀开到顶点,我的呼吸也紧张到极致——
唔!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愣住了,然后闹了笑话。
挑着玉如意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忘记接下来的动作。
直到那双粉黛绝色的美目微微别开,两颊娇羞地泛起红霞,我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将红盖头完全取下来,放在喜婆双手举着的托盘中。
周围的喜婆和宫女们,都笑得合不拢嘴。但碍于我的身份,只敢抿嘴偷笑。但一道道促狭的笑意,至今仍叫我历历在目。
喜婆万里挑一,自然经验老道。
为着防止我尴尬,赶忙又洋洋洒洒念叨着一箩筐的吉祥话,转移了话题。
我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回云卿的脸上,比她的画像还生动美艳。
五官是清冷大气的,但因着是新嫁娘,又面露小女儿家的羞涩,那种因为我才冰冷破碎的真实美感,更是叫我的心澎湃不止。
尤其喝交杯酒时,因为两人几乎面贴面的近距离,让她脸颊一直红润到耳垂。而她的性子使然,又在强装镇定的模样,很是惹人想揶揄几句。
但我到底忍住了,等会春宵美景,有的是时候。
喝过交杯酒,我便要去应酬外面的文武百官,肱骨老臣们了。
毕竟这不止是我二人大婚,更是整个大清的婚礼。
临出门前,我仔细叮嘱她:“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做,以后你便是整座东宫的女主人。”
她讶然看我一眼,而后羞赧垂眸,柔柔道一声“好。”
出门后,我忽而想起按照大婚礼制,她应是一整日都没用过膳食,想转回去再问问她爱吃什么,叫小厨房去准备。
走到门口时,恰是听见她与陪嫁丫鬟的对话。
丫鬟:“小姐,咱姑爷长得可真俊呢,这下你放心了吧?”
云卿:“嗯,性子也好。日后他若愿为我遮风挡雨,我亦是会真诚相待。生不离,死不弃。”
当时在门口听见这话时,我的心暖意融融。
如今再回想这些话,热泪湿襟。
云卿,我的妻。
谁能想到,造化如此弄人。
……
洞房花烛,自然是最美好的回忆。
初尝禁果的我们,虽是早就看过那图册,但到底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