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常的是,这两日来给云卿号脉的太医,由两个变作四个。
不知是否心虚的缘故,云卿总感觉,康熙帝发现她患有多忘症的秘密。
可他对此只字未提,她也不能主动将底牌掀开给他瞧。
云卿很想将玉珠叫来问一问,偏偏某位男人义正言辞吃味:“你那般看重她,朕便瞧着她越发不顺眼。”
云卿:“……”
最为致命的是,她这些日子后脑时不时便会伴有刺痛失忆,为着不露马脚,她只能借着身子不适的由头,大多时候躺在床上昏睡。
幸好那安胎汤药里加有安神的药材,倒也显得一切情有可原。
其实云卿不知道,每每她睡去,康熙帝总会放下手里繁杂的事务,静静陪在她身边。
有时会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里,有时会用温热指腹抚平她梦里的眉头紧皱,有时会情难自禁地在她弯起的唇角处,像是加盖印章一般地,印下一道香吻。
联想起她喊他“夫君”
那两次的反常,尤其是那晚她跪在地上质问他时的受伤神色,纵使康熙帝再有一颗帝王的冷硬心肠,如今心里也是一抽一抽地疼。
偏偏她再不肯信任他,不论这两日怎么旁敲侧击地暗示,她始终三缄其口。
心疼云卿的遭遇,康熙帝也不想过分逼迫她,只将太医院医术最为精湛的太医,连夜调来畅春园,暗中商议治疗之策。
诚然,她失忆时依赖他的娇软模样,让他爱不释手。
但他爱重她,便是完完整整的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
于是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各怀心思——
晚上可能还会更,0点前来瞄一眼~
第59章打掉孩子
康熙帝连日陪同,一点一滴的细节感动,让云卿越发不好下定决心,是否打掉腹中骨肉。
直到那夜,小太监匆匆来报:“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中暑昏厥了。”
当时康熙帝还在处理政务,云卿已经先一步和衣躺下。
听到胤礽中暑,云卿登即坐起身,心也一道立起。
“你歇着,朕过去瞧瞧。”
康熙帝亦是忧心,放下手中政务,起身款步向外走。没料到,本应该已经睡熟的云卿,这会竟是起身穿上青云蜀锦外衣,疾步跟在他身后。
“万岁爷,嫔妾想同您一道去。”
云卿忧心忡忡。
“你如今身子弱,得多卧床休养,不宜操心。”
康熙帝摆手叫梁九功先过去,自己则拉着云卿往回走,耐着性子哄道:“等那边无碍了,朕立即派人来告知你。”
康熙帝只当云卿此前与胤礽主仆一场,并未察觉异样。
“不,嫔妾要去。”
一向性子温和懂事的云卿,此刻甚是坚持地拉着康熙帝的衣袖,不肯松手:“嫔妾身子已无大碍,万岁爷不必担忧。倒是太子殿下,他还那么小,也不知能不能经受得住?”
她眉眼焦灼,浑身都萦绕着躁色,似乎比自己生病还忧虑。
“那就早去早回,一旦胤礽那边无碍,你便要立即回来歇息。”
康熙帝终是叹口气,做出让步。
虽是夏夜,但仍是谨慎地给云卿披上五色织锦披风,系绳结的动作仔细认真,上下环视一遍,确保不会受凉,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宽厚粗粝的掌心,暖意融融。
以云卿如今贵人的品阶,原是没有资格做坐撵。
但康熙帝生怕她磕着碰着,也想快些去瞧胤礽,索性打横抱起她坐上御撵。
见状,御前的人赶忙纷纷垂下谋,生怕自己瞧见不该看的,回头被剜去眼珠子。
“……万岁爷,这不合规矩。”
忽然落入男人五爪金龙冕服的怀里,云卿先是一惊,而后下意识瞧了瞧周遭十几号侍卫侍从,嗓音不自觉浸出几分羞赧。
“事急从权。”
康熙帝语气不容置喙:“起驾。”
“嗻。”
想到胤礽还在昏迷着,云卿终是暂且放下礼仪规矩。
今夜有月,爬上柳梢,明亮耀眼。只是并非初一十五,下弦月不圆满的残缺,清晰可见。
……
胤礽如今住在畅春园的存兮堂。
这会数名太医已连夜赶过来,有人诊脉,有人开药,有人用凉帕子给胤礽降温,还有人为其刺破指腹,放血泄火。
原本宽敞的屋子,众人忙做一团,显得有些拥挤,无形之中加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