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不以为然,她哪里将这当福气,晦气倒是能瞧出几分。
自打那晚,她瞧见他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着他。
他有那么可怕么?
还能真吃了她不成?
梁九功瞧着自家主子不甚明朗的脸色,也是无奈干着急,恰是皇帝也急太监也急。
要说这万岁爷的好脸色,怕都给卫丫头了,怎得还这么躲着?
只怕她稍微迎合,万岁爷必定龙心大悦,至少得给个常在的位分。
保不准,就是个贵人的命呐!
要不然,为何前阵子乌雅氏编排卫丫头利用太子殿下谋位分的事,一点也不影响万岁爷对卫丫头的印象呢?
只能说明,万岁爷自己个也有这般打算。
……
康熙十七年冬,继后钮祜禄氏,孝昭仁皇后的妹妹正式进宫。
姊妹俩都出自于满洲镶黄旗,清初开国五大臣额亦都的孙女,康熙四大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之女。
诚如佟贵妃主仆俩所说,身份尊贵,尊重非凡。
当初康熙帝对孝昭仁皇后,就礼重有佳。
后宫里的女人,即便荣登贵妃之位,都没资格在紫禁城内过世。
在孝昭仁皇后身子时日不多之际,康熙帝仍亲手写下封后诏书,授予其皇后册宝。
乾清宫和坤宁宫的名字出处,取自道德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可见坤宁宫的尊贵重要,而孝昭仁皇后,最后就被准予病逝在乾清宫后面的坤宁宫。
有了继后姐姐的先头荣宠,小钮祜禄氏进宫,亦是风头无两。
由孝庄太皇太后亲自下旨,召奉入宫,赐居宁寿宫主殿,直接享受妃位待遇,并由康熙帝亲赐封号。
僖,乐也。
意为僖妃入宫,朕悦之。
一入宫就得了如此高的位分,叫无数在低位上苦熬多年的妃嫔年羡慕不矣,望洋兴叹。
不仅如此,僖妃入宫这日是十五,太皇太后还特意在慈宁宫里举办了家宴。
更是无上的恩典!
……
慈宁宫,丝竹管弦,歌舞升平。
宫中家宴规格制式都是极高,也就嫔以上的一共主位才有资格参与。
隐藏怀孕之事的宜嫔,吩咐宫女将壶中的酒悄悄换成白水,同时打量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康熙帝坐正中主位不必多说,正由梁九功伺候着用晚膳,偶尔瞧两眼下面的歌舞,神情淡淡,叫人瞧不出喜怒。
两边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桌席。
新入宫的僖妃挨着太皇太后坐在下手位置,温柔可人,两人有说有笑。
僖妃年仅十五,正是女子二八年华的大好时节。一袭天青色宫装,将面容衬托着越发妩媚。头上镶嵌红宝石的梅花簪,雅致不俗。个子玲珑娇小,说话含笑带俏,温婉又不木讷,媚而不妖。
佟贵妃坐在僖妃对面,挨着皇太后,两人之间显得冷清,只各自吃着面前的美酒佳肴。
皇太后不是康熙帝生母,平日里深居简出,话不多。
而佟贵妃出自康熙帝母族佟佳氏,早年两个家族因着都有女儿在宫中,难免有些嫌隙。故而,佟贵妃平日里对皇太后谈不上多孝顺,仅是面上的尊重。
加之她前几日才被康熙帝敲打,这会也得表现得乖顺。
再下面是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而后她们三嫔按资排辈。
今晚照顾太子胤礽的依旧是小禄子,云卿并没来。
也幸好没来。
宜嫔瞧着太皇太后对僖妃的态度,就明白得八九不离十,今晚这场家宴多少有几分鸿门宴的味道,也难怪万岁爷大多时一言不发地吃菜。
但架不住太皇太后有意为之,“皇帝怎得还在饮酒?来人呐,给你们万岁爷端碗茶来,清淡些。”
烫伤之人,不宜饮酒。
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意思又都说到了。
关切,责备,警告……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已年仅古稀之年的太皇太后,已满头发话,但目光清明有神,声音底气十足。
尤其身形有着草原女子的壮硕大气,端坐在在那,更是威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