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当它们凑近到杨阳身旁,又表现得极为亲昵地蹭在他的掌心。
那副温驯的模样,让众人更是对那挺直在兽躯之上的背影,目露难以置信的惊怖之色。
九名猎手的手指不断收紧又松开,掌心沁出的汗水将矛杆浸得滑腻。
他们很想反击、更想逃离。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前方那被巨虎笼罩的族人背影,让他们无法割舍。
于是他们只能忍,忍得面色铁青、牙关生疼。
只有当被绳索束缚着双手的女人出轻盈微弱、以示安然的哨声时,他们心底才好受了些。
杨阳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十个人身上。
铁刀被他插在腰间,与随身唯一的骨刀并排而列,每走一步都会轻轻碰撞,出细微的叮当声。
这声音极轻,可在安静的原野传到耳中却格外清晰。
鼠。
那个总缩在土丘之下、眼睛贼亮、走路微喘的仓部落领,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他不敢往最坏处想,可被赠予出去的刀出现在别处的情形,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越扎越深。
朋友送。
女人说的是朋友送。
杨阳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并没有轻信,却也非全然不信。
总之现在的他很是纠结。
这也是他借着夜色前行的缘由。
“……”
杨阳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想再多也没用,到了仓部落自然一切分晓。
而时间顶多也就一两日的功夫。
天色渐深,浓黑如墨。
夜行对古原的猎食者们来说,并非难事。
可对于十个被胁迫的人类而言,却是一场无声的折磨。
草丛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有时远,有时近,有时在左,有时在右。
每一次声响响起,九名猎手都会不自觉地握紧长矛,身体微蹲,做出防御的姿态。
可他们很快现,这些声响从来不会靠近。
几头巡游在周遭不远的龙兽,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被气息动静吸引而来的夜行猎食者尽数挡了回去。
偶尔有一头不知死活的饥饿猎食者在附近徘徊不定,迎接它的便是四道浅蓝色的残影同时扑击。
惨嚎声骤起骤灭,短促得如同灯火被风扑灭。
随后便是咀嚼声,以及大盗龙们满足的低鸣。
九名猎手的脸色,在这种反复的冲击下,从铁青逐渐变为苍白。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与这个怪异男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就连他们中最强大的战士,在那头金色巨虎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个照面。
而那些如鬼魅般出没的龙兽,更是让他们心底感到恐怖的存在。
女人走在最前面,离杨阳最近,她的感受最为直接。
二斧每一步的起伏,都在她头顶投下交替的星月光影。
她能闻到巨虎身上那股浓烈的野兽气息,温热而腥膻,能感受到那副庞大躯体行走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还有那个男人,安静得不像话。
从出到现在,他再没有说过一个字。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十人。
他到底是谁?
女人想不出来,可有一点她越来越确定,这个男人与仓部落之间,定然有着某种联系。
但她无法从那淡然的表情中,分辨出是相识亲熟还是贪婪觊觎。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言语解释都无法打消那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