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的夜,悄然而至。
营地的篝火还是如以往那般通明。
烟火带着诱人的香味不断弥漫。
咸香的海鱼、洒满海盐的兽肉经过猛火的炙烤烹煮,交织出不同的味道。
只是营地中此时将近两百人,能品尝到的却只有少部分。
围墙外不时传来巨兽的低吼和鼾声,江面翻腾的水花更是无人敢于冒险。
“咕噜!”
狂人、刀狼两个部落的人,神情沮丧地围坐在墙根的阴影处不断传出饥饿的声音。
棍棒无眼,六具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其中就有狂人领,那个张狂中带着阴险的瘦高个儿战士。
杨阳没有问他的名字,这不重要。
祝由部落的人经过默许后,跟在有祝身后为那些重伤中不时呻吟的人,疗愈着伤势。
也正是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原始药物,那些筋骨断裂的战士才没有在痛苦哀嚎中,与族人一般死去。
至于他们那种哼哼唧唧,又在手舞足蹈中拉扯出极其怪异的影子,被称为祈祝的疗愈方法,杨阳也只是当做乐子看。
或许,这看似隆重的古老仪式,给奄奄一息的伤者给予了鼓励,激了生的信念。
但这种被巨力敲碎了骨骼,又破坏了身体组织,想要靠着人的潜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无异于痴人说梦。
神奇的是,巨眼依旧活着,尽管他的喘息依旧宛若游丝,可胸膛的起伏在族人战士的照料下,却肉眼可见地有力了些许。
当然,杨阳对他能否活下来,依旧持着不乐观的态度。
狂人的战士们有些呆愣地盯着领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索和兽血战士们满是压迫感的看守下,连反抗的眼神都没有流露半分。
营地中处境最尴尬的莫过于荆棘部落的队伍。
向来摇摆不定的他们,没有料到刀狼和狂人掀起的纷乱,竟如此轻易地被压制了下去。
巨石重新以无法抗衡的力量,熄灭了营地中所有不谐的声音。
那个身为女性的荆棘领,带着族人既无法融入营地中央的欢快,也不敢靠近被兽血战士们看守的人群。
即便是那些零散部族的人,对他们也是敬而远之,自顾自地啃食着携带的食物,生怕引起营地主人的不满。
这些小部族之人,人口不多,更是结伴而来,虽然战力不算强大,可胜在遵守规则,一直对黎的安排极力配合。
不管是交易,还是参与狩猎,都表现得非常顺从,这让黎对他们的态度一直非常和善。
尽管白日里他们没有选择帮助,可也没有反戈,也不会有人指责他们什么。
甚至在经过同意之后,黎让族人给他们送去一些龙兽的血肉,让这群人心头的担忧彻底消散,低头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营地的中央,杨阳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目光看着缓缓走近的有祝领,面无波动。
颇具老态的有祝步伐缓慢,可心脏却是跳得飞快,面颊上的汗水不住地滑落。
他不敢直视杨阳的目光,拘谨地走到黎的身旁,迟疑了一瞬后低声说道:
“黎……黎领,刀狼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伤势,你看?”
他不敢大声,怕引起无法直视者的不悦,腰杆也不由得更弯了一些。
尽管他的请求没有说出,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这是想要离开这里,哪怕现在已是黑夜。
黎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望向杨阳,这让有祝心底一沉,终究还是避不开这位人形的凶兽。
杨阳眉头一挑,颇感兴趣地上下打量了有祝一眼。
有些花白的乱,被草杆绑在脑后,虽然没那么整齐,可也看出经过了精细的打理。
身上穿着兽皮和干枯草束扎成的衣甲,看着不像是很坚硬的模样,倒是胸前的开襟颇大,能藏下不少东西。
连他身后的族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装束,大概是专门用来收纳草药粉末的。
“我的族人状态不是很好,便劳烦你们一起给看看吧!”
杨阳指着十多位浑身伤痕、虚弱清瘦的兽血族人,温和地说道。
可听在有祝耳中,这根本就不是可以拒绝的请求,心中忍不住有些心疼带来的那些药物粉末。
对于原始生存下的部落来说,这都是用来保命的东西,便是刚才为刀狼战士们治疗,用量也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