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绵延起伏的大地,欣赏着奇异的景色。
“哥哥,它的伤口。”
夕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她能借着风神的双目,看到一切。
“嗯,看到了。”
杨阳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了那处被巨龙自己咬碎的伤口上。
深深的坑洞暴露在外,干涸的暗红色血痂层层叠叠,边缘的碎岩参差不齐,像是一口被凿开的矿洞。
那根曾经嵌入血肉深处的银白巨刺,已经被巨龙以最粗暴的方式拔除、咬碎、吞咽。
可留下的创口,却如同大地上一道未愈的伤疤,赤裸裸地敞开着。
杨阳驻足片刻,忽然动了念头。
翼爪探出,将伤口周围那些已经碎裂、摇摇欲坠的岩壳一块块拨弄过来,依次填入那个深坑之中。
破碎的岩甲大小不一,堆叠得也毫无章法,可当填至小半时,那触目惊心的深坑已然浅了许多。
他歪头审视了一番,总觉得不够。
双翼展开,风神腾空而起,俯冲至地面,翼爪在松软的新土上一捞,便带起一捧湿润的泥土。
折返,将泥土倾倒在碎石缝隙间。
如是再三。
泥土填塞了岩石的棱角与空隙,将那粗糙的填充物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倒也规整了许多。
至少不再是一个敞开的血洞。
“哥哥在给它敷伤口吗?”
夕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认真。
“算不上敷伤口,”
杨阳苦笑,“就是……给它盖一盖,免得被一些脏东西钻了进去。”
这种程度的处理,对于一头泰坦巨兽而言,大约无异于孩童在沙滩上堆了个沙堡,毫无实际意义。
可他还是做了。
或许只是不想看见那片狼藉的创口,在漫无目的的行进中继续暴露在风尘之下,受到他物的侵扰。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头古老巨龙咬碎陨铁时的那一声低吼,让他莫名地想做点什么。
巨龙对背脊上的这番‘修缮’毫无反应,甚至连肌肉都没有微微颤动一下。
它只是继续走着,缓慢而慵懒,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辙痕。
杨阳也不再执着,操控风神缓缓走向巨龙的肩脊高处,极目远眺。
视野尽头,那座至高山峰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辨。
巢穴所在的崖壁、篝火映出的微弱红光,甚至那斜指天际的飞来石,都隐约在目。
“到家了。”
他轻声说着,双翼骤然展开。
风神的躯体从巨龙的背脊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随后扭转脖颈,对着那巍峨的龙躯清越地鸣叫了一声。
“嘎~!“
声音穿透浓烟与低沉的风,向其表达了谢意。
巨龙的头颅微微轻摆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应,又像是仅仅被声音吸引了一瞬。
随后,它便不再关注。
那双亘古冷漠的火红瞳孔重新低垂,龙吻张合间,连根拔起一片高大的黑色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