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账"
,从根上抽掉了。
灰袍的身形,静了许久。
"
账面死亡。"
它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点算盘珠子似的笃定,裂开了一道缝,"
你把活人,记成死账,骗过了我的核。"
"
我没骗。"
姜瓷靠着门框,几乎站不住,却仍迎着它那双眼,"
在你的册子里,他们本来就该是死账——是你们,非要拿活人的命去填账。我不过,让账认了它本来该认的东西。"
收账人沉默了一瞬。
"
你救了七个。"
它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半分输赢,"
可这本账,一天不平,就一天挂在那里。今日你赢的,是这七笔。你赢不了账总要平这四个字。这不是我要为难谁——账,本就该对上数。"
它退了半步,灰袍无风自动,身形一点点变淡。
"
这一局,算你拆了。"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重新亮起的日光里,"
可你的白骨化,只剩不足一成。你还能销几次?"
"
下一次,我不来收人。"
"
我来,收你。"
人,散了。
七户人家里,断了气的七个人,几乎同时,重重地喘出一口长气,活了过来。
姜瓷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下去。孙悟空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她半具白骨、半张人脸的身子,稳稳搂进怀里。
唐僧睁开眼,经声方歇,额上全是汗——七魂,一个都没丢。
八戒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娘咧。。。。。。这一回,是真悬。"
白小七跪在姜瓷身边,骨简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一场"
七笔销账"
的每一步。
姜瓷靠在孙悟空怀里,望着那卷骨简,气若游丝,却极轻地笑了一下。
"
记全了就好。"
她说,"
它今天核我的账,核得那么细——细到,把它自己怎么记账、怎么核账、怎么盖印,一步一步,全露在了我们眼皮子底下。"
她闭上眼,声音低下去。
"
白小七手里这本,往后。。。。。。就是能送它上公堂的,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