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难的一环,"
姜瓷的目光落到唐僧身上,声音也软了些,"
在师父这儿。"
唐僧合十:"
姜施主请讲。"
"
账面死亡,是让账以为人死了。可做这一手的时候,人是真的悬在生死当口——魂魄会松,稍不留神,假死就成了真死。"
姜瓷盯着他,"
我要一次做七个。七条命的魂,得有人替我稳住,不许它们真的散。这世上能一口气稳住七魂的经声。。。。。。只有师父的。"
唐僧沉默片刻,那双一向温吞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半分犹疑。
"
贫僧念了半生的经,超度过无数亡魂。"
他缓缓道,"
今日,头一回,是要把人从死门口,一个一个念回来。"
他盘膝坐下,闭目,掌心结印。
"
姜施主,动手吧。老衲的经声在,一个魂,都不会丢。"
姜瓷最后看了一眼白小七:"
你记。记下每一笔账我是怎么销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落。这不光是记给我们看。"
她顿了顿,"
往后跟它算总账,靠的就是你这本册子。"
白小七用力点头,攥紧了骨简。
——
姜瓷催开药箱,缚骨针拈在指间。
她没有去接任何一根账线。她做的,是反过来——把缚骨针轻轻刺进第一个人的气脉,不是治,是锁。锁住他往外散的活气,把那口气,严严实实封在身子里,一丝都漏不出来。
在收账人的册子上,一个"
气尽不漏"
的人,和一个死人,没有分别。
唐僧的经声,恰在此时漫开。低,稳,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那将散未散的魂。
老汉的胸口,起伏停了。
账面上,他"
死"
了。而唐僧的经声里,他的魂,好端端地悬着。
姜瓷神识一探,那根挂在老汉身上的死账线,果然松了——账认了这个"
死人"
,抽命的力道,一寸寸卸了下去。
"
第一笔,销。"
她低声道。
第二个,第三个。缚骨针锁气,经声稳魂,姜瓷神识落笔。七个人的账,一笔接一笔,在收账人的册子上,标成了"
已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