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反了?"
八戒扛着钉耙,到底还是蹲到了光屏前。那副点卯跑腿的旧本事,一下子回了身。
"
你看这儿。"
他粗手指点着账线勾连的地方,"
寻常收命文书,是从下往上销。底下的人先没,缺了的份,往上头一级一级报、一级一级补。你倒好——"
他指了指姜瓷方才反向接的那处末端,"
你从最末尾一个一个平,是逆着它的路数来。越平越乱,它可不就把你弹回去了。"
姜瓷猛地一亮。
难怪。白骨岭那具末端傀儡的账,她顺着接顺着划,处处顺手;到了这镇子,却处处碰壁——不是她的法子错了,是这镇上的账,走的是另一套更老的销法。
"
那该怎么平,才不把账压到别人身上?"
她追问。
八戒粗手指顺着符线往上描,一节一节。
"
得先把最底下、那几笔快没气的,从这套账里摘出去——不是销,是摘,让它们不再往上顶。"
他描着,"
底下一松,中间那些互相顶的,才能一笔一笔往回退,退到最上头那个总口子。"
他的手指停在节点最深、连着更高权限的那道接口上,声音低了下去。
"
退到这儿。。。。。。撬这道口子的劲,俺使不上。俺就认得账。"
姜瓷盯着他描出的那条"
从下往上"
的路,心里那张一直理不顺的网,终于有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她抬眼看八戒,头一回没把他当那个只会喊散伙的呆子。
"
有这条路数,我就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八戒被她看得别扭,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俺可没帮你啊。俺就是。。。。。。看不惯它拿这套破规矩害人。当年递上去的那些账,底下也埋着人呢。"
嘴上这么说,蹲在光屏前的身子却没起来,粗手指还在那些符线上,一节一节替她理着。
孙悟空一直在旁边按棒看着。他自打知道那道旧伤也是这只手打的,眼里那点沉火就没散过。此刻他走过去,在八戒肩上重重一拍。
"
这一回,算你没白当那个跑腿的。"
八戒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就要骂,对上孙悟空那罕见没带损的笑,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扭过头,闷闷地又哼了一声。
姜瓷已经重新捏起那枚完好的缚骨针。
底下先摘,中间回退,最上头以骨钉撬口。
这条撬开整镇账的路,总算通了。
她看了一眼药箱内侧——白小七正攥着骨简,把八戒说的每一步,一笔一画记下来。
"
记全了?"
姜瓷问。
"
记全了。"
白小七头也不抬,"
从下往上,先摘后退。。。。。。姐姐,这些我都记着呢。"
姜瓷点点头,转回节点前。
整镇这笔账,该动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