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骨傀是假妖的皮。砸了它,明面上吓人的由头没了,可真正抽命的芯还在。"
她重新蹲下身,把灵息监测贴着窖底的地面缓缓移动。
光屏上,那些从骨傀渗出的死气并不散乱——它们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沟渠归拢着,一缕一缕,全朝着同一个方向淌。
她顺着那道气流的走向,一路挪到地窖最深的角落。
那里的地面,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凹陷之下,正翻涌着一股比别处浓得多的死气——满镇子被抽走的人气,连同骨傀身上这几缕,全往那里汇。
"
在这儿。"
姜瓷盯着那处凹陷,声音沉下来,"
骨傀、假神,都是给人看的皮。这个往下扎的窟窿,才是抽命的芯。"
正说着,头顶的地窖入口传来动静。
唐僧扶着窄阶,一步一步下来了。
"
唐长老,你怎么下来了?上头的镇民——"
"
稳住了。"
唐僧喘了口气,脸色却比方才好了许多,"
贫僧念了半个时辰经,磕头的人少了。有几个清醒过来的,抱着贫僧的腿哭,说他们原也不想死,是被那神一句句劝着,才信了自己命该如此。"
他的目光落到那堆拼凑的白骨上,身形猛地一震。
"
这。。。。。。这就是那妖?"
"
这是假的。"
姜瓷把查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镇上没有妖,只有一张骗人送死的网。所谓天定的劫,是它编出来的。"
唐僧站在那堆白骨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路西行,降的是妖,信的是天定的因果。可眼前这堆白骨明明白白告诉他——有人拿"
天定"
当幌子,编出一场假劫,骗着一整镇的活人,心甘情愿地走进死路。
良久,他缓缓转身,重新面朝窄阶上头那座庙。
"
姜施主。"
他头一回这样称呼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上头还有几个没被劝回来的,还跪在那假神跟前。贫僧再上去念经——这一回,不是超度亡魂,是要把还活着的人,从那假神嘴里,一个一个抢回来。"
他不再问什么"
该不该插手天定劫数"
。
他转身,拾级而上。那道念经的背影,第一次不是为了降妖,而是为了护住几个本被判了"
该死"
的活人。
姜瓷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窖底那处翻涌死气的节点。
"
悟空。"
她握紧药箱,"
唐长老替我们争到了时间。这个节点,就是我反向接进命簿、划掉白小七那行账的入口。"
她抬眼看孙悟空。
"
病灶找到了。接下来,该我下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