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第一任记名官,你来当。”
她把石板上的分诊规矩又指了一遍,“白小七走了,这一洞的名字,往后就交给你接着记。守好它。”
断翅小妖愣了半晌,重重点头,眼里第一次有了被人交托的那种郑重。
洞外,唐僧一行已经收拾停当。
见姜瓷带着白小七出来,唐僧捻着念珠,神色仍是那副没全松开的谨慎。
“贫僧只应你暂时同行。”
他坦然道,“你身上那根钉子、那身妖力,贫僧至今没法全放心。这一路,你且由悟空看着。”
“应该的。”
姜瓷答得干脆,半点没有被为难的意思,“我要是哪天真失控了,第一个该拦我的,就是他。”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斜眼扫过这一僧一妖,忽然嗤笑出声。
“瞧瞧这叫什么事儿。”
他摇头晃脑,“俺老孙保唐僧西天取经,取着取着,倒多了个要俺押着走的妖大夫。白骨夫人啊白骨夫人,你这从妖怪熬成俺老孙眼皮子底下的犯人,也是没谁了。”
“犯人可不敢当。”
姜瓷睨他一眼,唇角却也松了松,“顶多算个。。。。。。随队郎中。你这紧箍要是哪天又犯了,还得指望我这犯人给你续命呢。”
孙悟空一噎,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小七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连唐僧的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
一行人转身下岭。
姜瓷走在队伍里,回头望了一眼白骨岭。
那座困了她三日、困了原主一世、困了上一任整整三十年的山,如今头一回有了一间不靠交命换太平的医馆。石壁上,断翅小妖正踮着脚,把最新一个活下来的名字,一笔一画刻上去。
她低头,打开药箱。
白小七那行死账还在。命簿执行网那枚残缺的印记,还压在她记忆最深处。
她活过了三日后被三次棒杀的死局,救回了一整座白骨岭。
可这不是结束。
这本写着谁该死、谁该活的烂账,从白骨岭这一角掀开,往西,还铺着长长的一整条取经路。
“愣着干什么。”
前头孙悟空回头喊她,“不是要查病根吗?走快点!”
姜瓷合上药箱,快步跟了上去。
西行路上,谁该去死——这个问题,她要一路问过去,一路答下来。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