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白小七带路,把我送进了陷阱
灰耳说的旧路比想象中窄,两壁全是渗水的骨石,走一步都得侧着身。
白小七走在前头,一手举着那半枚符核,一手虚虚扣着姜瓷腕上的锁灵绳。
符核的红光很淡,靠近岔口时会亮一下,像在替她们探路。
姜瓷压着步子跟在后面,手腕上的松扣随时能挣开。她没抬头,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符核的明暗。
亮得太顺了。
按药箱先前的判断,越靠近巡命使,符核该越烫、越难压住才对。可这一路它非但没有发热,反而在几个该报警的岔口,主动把红光递了过去,像是有谁在另一头替她们把门一道道打开。
“停。”
姜瓷低声道。
白小七回头:“怎么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骨石猛地一沉。
四壁的渗水同时凝住,水面上浮起一圈圈暗红的符纹,从她们脚下一直铺到夹层深处,把整条窄道封成了一只口袋。
补劫阵。
而且不是临时布的——符纹边缘的旧痕层层叠叠,早在她们进来之前就等在这里了。
姜瓷心里一凉。
符核不是替她们开的路。是巡命使借着这枚旧符核,把她们一步步引到了它想要的地方。
“它要的不是我出去交人。”
姜瓷声音压得极低,“它要看的是你。”
白小七还没听懂,阵纹已经顺着她的脚爬了上来。
暗红的光在她胸口聚成一片,缓缓拼出几行字。
那是一份姜瓷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红色病历。
【辅位:骨雀妖白小七。补劫。死因:替主位白骨夫人受地脉反噬。】
白小七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姜瓷的呼吸也顿住了。
她一直知道命债转到了白小七身上,可亲眼看见它被写成一份齐整的病历,落款、死因、位置一样不缺,还是不一样。
救孙悟空欠下的那笔命债,和白骨夫人始终没死的那个缺口,正好在白小七这里叠上了。一头是她推后的死线,一头是空出来的主位——两笔账合到一处,把白小七稳稳按进了替死的位置。
“姐姐。”
白小七忽然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不是。。。。。。是不是我死了,大家就都能活?”
她抬起头,眼睛里竟是一种近乎松了口气的神情。
“我一直想帮上忙。符核是我拿出来的,路是我带的。要是这条命本来就该我还,那我至少。。。。。。至少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姜瓷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肩。
“闭嘴。”
她这一路都压着声音,这两个字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小七被她眼里的火吓得一怔。
“你听好了。”
姜瓷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救过的、没救回来的,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我这辈子最恨听见的,就是‘我比较该死’这五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
姜瓷打断她,“在我面前没有谁比较该死。你被写进这本账里,不是因为你该死,是因为有人算准了你会这么想——你越觉得自己该有用、该顶上去,它就越好把你填进这个坑。”
白小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阵纹还在往上爬,暗红的光已经缠到她小腿。
姜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份病历上把目光挪开,重新落回符核上。
砸阵没用,破封岭符也没用。这份病历不是画在阵纹上的,是写在命簿末端的——阵纹只是把它照出来给她们看。
要救白小七,光在这里挣开锁链远远不够。
她得想办法反过来,接进命簿写着这行字的那一头。
“白小七。”
姜瓷把她往身后一带,自己迎着阵纹站定,“别哭了,把符核给我攥紧——它照出了病历,也就照出了写病历的那根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