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喝汤的动作戛然而止,撂下瓷勺,循着傅明庭的视线回望去。
壁灯斜斜照在周津赫侧脸,勾勒出面部立影。他似乎刚从哪个应酬局离开,碎捋到脑后,板正挺括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没增添半分儒雅,反而一路往斯文败类的方向疾驰。
苏梵眼皮倏地一跳。
“打扰二位。”
周津赫步履从容地行至近前,把手里拎着的罗曼尼康帝往餐桌一搁。
“文先生送了瓶红酒,放家里没人喝,搁着也是落灰。正好路过,算你们走运。”
傅明庭向苏梵介绍:“苏梵,这是周津赫,比我小五个月的养弟。”
苏梵方才抬眸看向周津赫。
周津赫好整以暇地端详她,视线自她眉眼滑到红唇,君子风范地朝她伸出手:
“苏小姐,幸会。”
苏梵没有与他回握:“周先生。”
“看来苏小姐忘记了我。”
周津赫品咂出她声调中疏冷的况味,神色不变地收回手。
苏梵心底刚闪过一丝愕然,就又听见他用情绪难辩的冷嗓道:“我们在游艇宴会上见过面,当时你穿条红裙子跟傅生跳了整晚华尔兹。”
“订婚后你第一次来港参加宴会那次。”
傅明庭温声提醒,“那晚风大你裙摆被缆绳勾住,是津赫替你解的围。”
苏梵其实记得,只是纯粹不想搭理周津赫。
“有这回事?”
她摆着社交场合的淡漠体面,“可能周先生常替女士解围,我才没留下什么特别印象。”
“苏小姐贵人多忘事,自然记不住我一个路过的npc。”
周津赫一副漫不经心的倜傥腔调,笑得意味不明。
傅明庭对周津赫的散漫随性习以为常,睃了眼罗曼尼康帝:“文先生那么抠门,送的酒该不会是坏的吧。”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周津赫随手抄起海马刀,刀刃利落抵进锡帽,旋转着掀开,软木塞拔出时出闷响的‘啵’一声。
苏梵全程没看周津赫一眼,眼睛却在方才的啵声中被他无名指的戒指晃了晃。
而此时此刻,傅明庭手上也戴着她送的订婚戒指。
周津赫拿起傅明庭的酒杯,斟小半杯,遂后长指勾过苏梵的勃艮第杯,为她倒酒。